毛浓胜家在王家堡子边上,离王耀猛家不远,等王耀猛赶到时,他已经在给王施覃医治了。他家院子里有两间厢房,挂着牌子是“石门沟医疗点”。厢房外间是给病人号脉、开药、抓药的,里间支有一张床,是给病人扎针打针、挂吊针、拔罐子用的。此时王施覃便一动不动的躺在里间床上,毛浓胜又是掐他的虎口,又是掐他的人中,他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银花默默地站在一旁,温麻子却坐在床边,流着泪不停地喊:“屎蛋子,我的儿呀!你要是有个啥,可叫你妈咋活呢?”忽一眼看见她男人进来了,立即站起身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王耀猛!我×你妈!你就下这么狠的手治毒我儿?没看你那怂材料!还嫌弃我娘们伙的!要是屎蛋子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王耀猛把头低着,一声儿也不吭。
毛浓胜回头说:“麻子,你甭吵闹了,没看我正医治着么?”温麻子便不再言语,又在床边坐了,只个垂泪。毛浓胜直起身来,自言自语道:“日了鬼了!”拧身到了外间,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子进来。王耀猛忙问:“还要开刀啊?”毛浓胜说:“施覃怕是中了邪,要把黑血放了。”说着话,已到了床前,在凳子上坐下,叹了口气说:“施覃呀,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这个刀刀子倒还残火,一刀子戳到脚板心,邪气怕就出来了。”所谓男左女右,说时迟那时快,早已将刀子向王施覃的左脚心刺去。王施覃却猛地把脚一缩,一咕噜坐起来说:“你要谋害我呀?”毛浓胜哈哈笑道:“没看我是不是把刀反拿着?刀把把离你脚板心还远着呢!”
(节选自本人长篇小说《风月石门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