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菊花开了

入冬以后,菊花才算是真正的开始绽放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告诉我。

所以,在晚上忙完了工作之后我就立刻上了天台。菊花确实开了,黄色和红色。

我不知道它绽放的时日,在漆黑的夜里,伴着这微弱的灯光,欣赏它或许是迟来的娇艳。


黑夜,没有阳光。

雨刚刚落去,一层一层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天台。

菊花与远处的霓虹同样的朦胧。

它开的确实晚了,在一场冰雪之前。


小黑说,这个时间,他那里早就开始下雪了。

那是“贼雪!”

我问小黑“为什么”

小黑说“你看,这雪白天不下,非要在晚上下。到了第二天,雪又停了,变成雨了!害得我每次都看不到!它不是贼,是什么?”


小黑也许还搞不明白,这是因为初冬时昼夜温差太大了的原因。

其实,那个时候我也不明白。

我也和小黑一样,曾在入夜的第一片雪开始飘落的时候就去满怀期待。总以为,一夜之后,雪会特别的白。

但是每一次,期待总在黎明时,随着雪的融化去破碎。


就是这样吧。

总在某一个时刻,好像要特地的错过一些东西。

小黑错过正在下的雪。

而我,错过了菊花,会随着黎明阳光的绽放。

时间像是特地要去开一次玩笑,但也正是每一次的期待落空,才让期待变得这般的美好。


就像此刻,我在绽放的菊花旁,写着这些散碎的文字。

月色微弱,雨停以后的潮气还远远的没有散去。

它会打湿我的睫毛,发尖。犹如潮水般涌来的记忆。


是的,也要开始下雪了。

夜里的风一次比一次的冷,而我也从一入秋来,就期待着菊花绽放,也期待着一场足以掩盖一切的雪。


到那时,我或许又该期待一丝照进窗户的,温热的阳光。


一入冬的时候,夏天就会从新回到窗户前的桌案上。

清晨,阳光照进。

枯萎的枝条,和红透的柿子,一起映照在案台上。


夏天就卧在那里,这般的安宁。

我也期待安宁。我已许久没有让自己悠闲下来。

所以,我才更加期待菊花的这次盛开。


只是风会吹散很多东西,它迎面袭来,我头脑醒目,继续生活。


这只是生活的一段插曲。

像是一整幅画卷结束时,点上的那笔高光。尽管如此的简单,却有着这般的夺目。


我想,就像此刻这样。一直心如止水下去,就像夏天慵懒的在那里窝着,偶尔把后腿,用力的伸一伸。


我特别想告诉小黑,此时菊花绽放时我的心情。

用最华丽的辞藻,修饰我此刻的心迹。

告诉他,这菊花,这天台,这挤挤攘攘的人群;霓虹。和孤独。


而我,也总要望一望这深夜的天空。

云依然很厚,不见半点的星辰。

所以,我也想告诉小黑。即便是每一次的期望都会落空。我也要依然满怀所有的期待,比如期待明天,期待一场雨,一场雪。一场浓雾散去后的阳光。

因为,这也许是我生活里,唯一可见可享的光了。

它这般的暖,不会因风冷而冷,亦不会因秋的结束而去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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