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晴朗,和我的名字是那么的契合。
这是爸爸给我取的名字吗?
昨天刚刚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特别的痛,眼前一切也是蒙蒙的。
但是,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她,Ann。
她激动而温柔的看着我,仿佛我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她熟练的给我测血压、心跳,观察眼瞳,用笔记录,叮嘱我要好好休息。
然后她从床头柜上拿下一本厚厚的书,哦,那不是书,是一个本子。
她说,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是他的日记,是父亲叮嘱她在适当的时候再给我。
现在它就在我的手心上,好重,带着一股浓烈的药剂的味道。
这是一种我非常熟悉的味道,好像父亲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父亲?
我开始尝试回想父亲的脸,然而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尝试着回忆和父亲在一起的日子,但是,我仍然想不起来哪怕丁点儿。
想想别的吧,别的人或别的事,但是脑子里依然空空的,静静的。
回忆,没有让我想起任何东西,反而让我的头痛更加剧烈了。
我开始惊恐起来,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Ann,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握住她的手。
瞬间,我觉得好受了一点,因为至少,我还记得她,我的专业课老师。
Ann看着我,似乎察觉我的不对劲,她问我怎么了。
“我好像......想不起从前的人和事了,包括我的......爸爸。”
“那......你怎么一眼就认出了我?”
“对啊,这......这是为什么呢?”
她看上去有点紧张,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可能是那件事的刺激导致的。也许还加上药物的刺激作用。晴,这很正常,不要担心,过段时间就会好的。而且,我在这里,一定会让你康复的!”
什么事?
什么药物?
哦对了,
为什么我会躺在这?
为什么你会在我的身边?
犹豫,这是我看到的她脸上唯一的情绪。
终于,她下定决心,把这一切都告诉了我。
爸爸死了,不久,我因为悲伤过度而自杀,只是我很幸运被抢救了过来。
好简单,写出来只不过一句话而已。
但是,我的头又开始剧痛起来。
她似乎有点后悔告诉我,赶紧扶着我让我重新躺下。
她的动作好像一个人,像谁?
不记得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这个傻瓜。
我连父亲的死都不记得,连自己自杀都不记得,还能记得什么?
她告诉我,父亲的死因已经查出来了,是由于做实验的过程中受到病毒感染导致全身器官衰竭,发现时已无药可治了。
她希望我节哀,不要再做蠢事,要好好休息,而且,她每天都会过来看我。
原来,她除了是我的老师之外,还是我的主治医生。
她指着那个日记本,说更应该看看,最好是从后往前看,因为这样也许可以逐渐的帮助我恢复记忆,特别是对父亲的记忆。
在她走出房门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满是关切。
但是,好好休息,我还能好好休息吗?
即使身体已经虚弱到无法坐立起来,思维却妄想着奔驰跳跃。
但是,跑向哪呢?跳到哪呢?
仿佛置身于一片汪洋之间,而自己正立在一块小岛上。
眼前的海水无边无尽,而脚下的小岛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父亲的那本日记本,将它从床头柜上拿了下来。
那么,就从最后的那一篇开始看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