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保定的朋友在雄安新区有些业务,想约我去新区帮他与甲方对接一下,盛请难却,我们约了周五下午去会见。
这两年因为新冠疫情反复,出京返京需要核酸报告,给了我们偷懒的借口,以前难推的应酬与客套,总是有了推却的理由,却也荒费了不少的业务。另外,对于我这种祖籍京外的人士来说,也有了堂而皇之的不回家的理由。因为年龄的关系,慢慢的时常忆起旧来,念起住在旧籍的父母弟妹,虽距离不远,交通也便利,这些年却籍疫情借口实则懒惰而少了行动。
此次本也要出京,两次核酸检测是免不了了的,借这机会,索性多行驶二百公里,去老家里看看。母亲电话里说,门前的那条河岸,已经砍光了所有的树本,说是将要全部用水泥打了,进行环境整治了。“瞎折腾嘛,我得回去看看。”我电话里说。“你把奶奶爷爷接过来嘛!”“我跟奶奶说”,小女儿在旁边接话,把手机接了过去。
礼拜五正好是农历二月二,北京的二三月间,通常是冷两天暖两天,气温一升高,北方张家口的大风便吹了过来,顺风带来了风沙。新区办完公干,顺路将保定府的两个朋友送进市区,驱车驶向老家的方向。
这是保定的南部平原与太行山区交界的一个县城,县城往西往北,是去往山西五台山的高速,蜿蜒在群山之间。往东往南,是永定河的冲积平原,星罗棋布的点缀着各个村镇。老家在县城东南方向上约20公里的一个村子。一条小河名叫孟良河,自西北向东再向南流过,夏季多雨水涨,冬季水少冰封,一场大雪过后,与大地白茫茫混成一体。出村北二里地,一条笔直的大河名叫运良河,亦或者叫做运粮河,人工开挖的河堤与沟渠,为灌溉河两岸的万亩良田。在村东与隔壁村子中间的位置,伫立着残破不堪的河闸,破损的屋梁柱露出锈迹斑斑的钢筋,十年如一日般承受着岁月的侵蚀。
近乡情怯,尤其是初春午后暖阳西下的风景,于我这十七八岁即外出读书且久居异地的人。下了高速公路,已是下午五点光景。风也渐渐止了,太阳发出暖光,照在这片冀中平原上,田地里向阳的坡地上,已然有了点点绿色。那些野火烧不尽的无名杂草,经和风一吹,即从地下冒出头来,探听春天的讯息。
从村子北过了运粮河的大桥,西侧的桃树林,树枝已经发红,沐着暖暖的暮光。树下几个孩童在攀爬在低矮的树杈上。河上的钢混大桥以及向前八百米处的孟良河桥,修了废,废了修,已更换几代,桃树下的顽童,也一样,更新了数代。时间过去了三十几年,这风景和乡音未变,只是人一年年出生,长大,离开,偶尔回来。
我把车窗摇起来,让车窗玻璃隔开车内与车外,使得怯怯的内心获得一些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