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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周五的午夜，企鹅在微信里问我：

“为什么以前我总是同时喜欢很多人？”

睡意围困之下，我用尽全身力气，在手机上敲下“我困了。”这三个字，发送之后我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昏沉沉睡去。

次日午后，我加班归来，瘫倒在沙发上，仰面发呆，突然回想起企鹅的问题，心里禁不住替她难过，难过的是，她一定是特别希望早早遇到一个能让自己抛下一切杂念，不顾一切的人，可是，她却只能在为人妻母之后的深夜里，默问自己这样一个找不到出口的问题。

总是同时喜欢很多人，无非是因为没有在对的时候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那个人，企鹅欠自己一份好好的，完整的爱情。

可是，可惜，可悲，我们都是一样的。

作为七七的朋友，我想我大约是不合格的，她并不轻易和我分享她的心事。记忆里，我和她有过很多对白，但是很少谈心。她有些触不可及的神秘。听说，她曾经喜欢过一个高高帅帅的文科生。

填报高考志愿的那个上午，黑压压的乌云低垂，整个校园都笼罩在黑黑的黑云的阴影里，进而狂风四起，悬铃木的的叶子被撕裂，翻飞到风里，刺果被打落到六角形的石砖上，又被吹向草坪的角落。很快，紧锣密鼓的大雨滴夹着豆大的冰雹，倾斜而来，叮叮当当，噼里啪啦：铁马冰河一般让所有人都无从防备。

若干年之后，我才知道那场狂风暴雨是我的人生中一个时代的终结。

填报完志愿之后，雨停了。企鹅、林梦、七七、我一起走了长长的路，来到七七的家所在的小镇，这是四个人第一次这么隆重的单独聚在一起，却是为了告别。一个小小的花园里，秋千荡了起来，四个人此起彼伏，擦肩而过。

我们承诺要给彼此写信。

七七大一的那一年，她写过一封信给我，也是唯一的一封，信的中心思想是要我照顾好企鹅。（我和企鹅由于高考发挥失常，留在原来高中补习。）可是，我坚信没有哪个男孩子能照顾好企鹅，风（疯）一样的女子。她的心情像六月的天气，风雨阴晴的切换总是在一个瞬间完成，而且她在小事面前多愁善感，在大事面前过度从容。她仗着自己长得还过得去，总是同时喜欢好几个男生，她鱼肉别人的青春。她逃课上网，下雨不带伞，请我吃饭忘买单，无恶不作。可是，然而，我和这个神经病玩在了一起，整整一年。

那一年，我明白一件事：人生中有一样东西必须贪图，那就是快乐，发自内心的快乐。

大学里，企鹅写信跟我说，她很怀念补习的那一年。原来，这个风一样的女子，也没能再在大学里找到那种自在如风的快乐。

后来，我们都在各自的大学里恋爱了。

我们的通讯方式越来越便捷，联系的却越来越少；我们的娱乐方式越来越多，快乐却越来越少。林梦发邮件说：“我们都长大了。”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