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这天，太阳走到黄经180度，直射赤道。白昼与黑夜一样长，此后夜色慢慢拉长，月亮在天上停留的时辰，也越来越久。
很多人并不知晓，在八月十五成为全民中秋之前，古人祭拜月亮的正日子，本就是秋分。
在晋南的乡居记忆里，秋分一过，家家户户就开始筹备祭月的物件。奶奶揉好面团，塞进传家的枣木月饼模，手心轻轻一按，再猛地一磕，玉兔捣药、广寒宫的纹路，便清清楚楚印在饼面上。刚出炉的月饼带着烫手的温度，麦香混着柴火气息，飘满整个院落。
院中早早摆好供桌，切开的西瓜红瓤饱满，特意留存到这时节；连枝煮熟的毛豆盛在青瓷碗里，是专门留给月中玉兔的吃食。月亮升起来前，大人忙着整理供品，小孩子攥着响鞭在巷口等候，龙火的微光藏在暮色里。老人口中，至今还念着那句歌谣：“八月十五月儿圆，西瓜月饼敬神仙，有吃有喝还有穿，一家大小都平安。”
这套院里拜月的习俗，源头便是古老的“夕月”之礼。
周代定下礼制，春分行礼祭日，秋分入夜祭月。祭日筑高台，取光明之意；祭月掘土坎，求幽静安宁。恰逢秋收落幕，一年辛苦耕耘，人们借着秋夜月色，向月神答谢丰收馈赠。从秦汉一路延续至明清，北京的月坛，便是明代专门为秋分夕月修建的祭坛，坛内砖瓦、器物多用素白，呼应清辉月色。
只是秋分落在农历八月，日期年年浮动，未必能遇上一轮满月。祭月却不见圆月，终究是一桩憾事。久而久之，祭月的习俗，慢慢挪到月圆固定的八月十五。
严肃的皇家祀典，渐渐化作人间赏月的欢会。月饼也从案上的祭品，走入寻常百姓家。苏东坡吃过一种月团，写下“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咬上一口，仿佛咬下一片清辉。
中秋那天月亮最圆，但秋分这天的月亮最老。它见过祭坛上的素白幡旗，也见过晋南院子里的西瓜和毛豆。今年秋分，你抬头看看——那轮月亮，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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