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叙 | 不过昙花一现

1、

火车站，“好久不见。”

她笑而不语躲进我的伞里。

她变得有些平静，和我第一次遇见她有点不同。

原先我和她并不相识，偶然间她看见我和朋友的视频，吵着要朋友介绍认识，于是毫无预料出现在我面前，喘着气也不妨碍喜悦之情，算是第一次见面。

绿皮火车就在眼前，排着队，些许伸长脖子，沿着播音小姐的专业用语探头；些许听着耳机，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记得步数；些许提着食物，准备和小孩子换取片刻的安宁。

她挽着我的手：“这种感觉真好。”

我拿着她的背包：“嗯？”


2、

她在我肩上醒来，耳机还没落下，转头看窗外，清香从发梢间跑了出来。

“到长沙了”，她激动的语气，像极了那时拥抱我的耳语。第一次见面之后，我们少有联系，从朋友得知她就要生日，我决定给她惊喜，骑着摩托车赶到现场，她迎面给我一个拥抱。当时的小手机，存放着礼貌和偶尔玩笑的话语，以及最后那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我们找到酒店安放行李，便决定审视月夜下的长沙。

“文夕”大火过后酿造的坡子街，垂涎于美食。远离世俗繁杂的男女，徜徉于其中。

走进一家还没被商业冲昏头脑的民俗小店，挑了两件一样的衣服，到处盘桓，把旧城老区和一盏盏红灯笼交错放进口袋里。

她喂了我一口糖油粑粑，不顾花鼓戏舞弄风姿，只管面前的安之若素。

“世间情动，不过是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


3、

湖南大学洒落在岳麓山脚下，红砖绿瓦装潢亘古不变的千年学府。

檐下琴声，偶尔呢喃。

她停下脚步，看着橱窗中蓝色的满天星。

走到桃子湖边，她转身一脸惊愕，不见我踪影，几度张望。我小跑过去，献出身后藏不住的花。

她微笑的弧度和那时在寺庙里一样温柔。自从我收到“好好照顾自己”那条短信之后，我们渐渐减少联系。直到后来和朋友谈起，笑问近况，倒不如聚一餐。我们一起去了孤儿庙，她很喜欢其中一个小孩子，笑着看着清澈的眸，“我们要常常来哦。”

走过桃子湖的小桥流水，荷花争先恐后游进桥底，和隔壁的睡莲谈了一场恋爱。

“未曾相逢先一笑，初会便已许平生。”


4、

沿着橘子洲漫步，等待昙花一现。

平静中烟花的一飞冲天，瞬间点亮每个人心中那团火。欢呼着，雀跃着，扰乱了气流。

微风略过她的裙摆，摇曳着像烟花绽放后那一束微弱的花枝。

她还像那时看流星雨一样披着长发。看望孤儿之后，某天新闻报道可能有流星雨，我们相约广场，却等不到惊鸿一瞬。把愿望都准备好，流星却搬了家。她站在滑板上，四个轮子都在为她打光。

我退后两步，不禁用手机定格她的身影。可能是烟花的爆炸声太大，掩盖了心跳。

“你只微笑一言不发，就像五十年后那次四目相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