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城北部妇儿医院的路并不好走,跟着导航指引,我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
爹抱怨说: 医院怎么老远,象山都快到了。
我心里是叫苦不迭,谁愿意吃饱了撑着往这么偏僻角落跑啊!孩子生病了是做父母最操心的事情。宁愿我们自己得病,也要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说归说,孩子得了病,可不是做父母说转移就能转移的。多一分苦就多了一分爱在孩子的身上,于情于罪,我们不说苦字罢。
五一小假还待在象山,顺顺就开始咳嗽流鼻涕。期间用了土方子效果不好,鼻涕仍在流,咳嗽仍在咳。回到宁波后,发现对门邻居的儿子小黑有肺炎在咳嗽,那时我心想:顺顺应该不是肺炎吧!
一周以后,我们抱着孩子上了集士港卫生院。初诊小孩体温正常,喉咙有些红!卫生院没有针对小孩的拍片设备,医生简单地给我们配了流鼻涕与止咳的药。
又一周过去了,小孩鼻涕少了,但咳嗽仍在咳!
女人有点急了。
我们抱着十个月大的孩子去了妇儿医院。急诊挂号排队看医生,好不容易等了两个多小时轮到了,医生大概花了两分钟时间,重复着机械式的流程:喉咙有些红,先去验个血拍个片吧!

我们又抱着孩子去二楼取号排队给孩子抽血拍片。那个下午是另外一个医生上班,她拿着验血单和拍得片子,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白细胞值高了,片子正常,体温正常,鼻涕流得少了是吧,可能气管有些炎症,我再配点止咳的吧!
听到片子没问题,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瞬间觉得这个医生水平比原先的那个要高。
再过了一周,小孩鼻涕没了,但咳嗽还在咳,体温高了!女人焦急地不得了。
我们再次去了妇儿医院急诊,急诊医生认为我们的孩子不需要打针,只是气管发炎,配了些退烧药与止咳药。而我们觉得孩子这么小,退烧药能退烧,能不打针就不打针吧!
一周后的周末,有一天晚上凌晨四点多,老妈推门进来小声地喊道:燕燕,燕燕……小娃发高烧了!
女人应了一声,我听后马上坐起来,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跟了出去,眯着睁不开地眼睛,还没等我开口,妈就对我说:体温机给小娃量一下。
哦。
我眯着眼睛,拿博朗往小孩耳朵里一塞,滴——38.9°,我眼睛醒了。
这时女人走了过来。
妈有点不好意思: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小娃身上滚烫滚烫地,他一直不困,我呢不忍心叫醒你们,我用降温贴给他贴着,现在四点多了,身上还是很烫,想想啊还是叫醒你们了。
我跟燕燕都”埋怨”起来:有事你就叫我们,甭管几点啊。
女人换了两块降温贴,我们心里头都急坏了!晚上,我们给他测得温度达到39.9°,降温药也给他吃过,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又回升了,所以我们只好拿降温贴给他先贴着。

妈又让我们回去睡了。等到了天亮七点,女人就喊我起来看医生去,这次她特意挂了正高。专家嘛,水平肯定比急诊的要好,多花点钱总比孩子多受些苦要好啊!
正高级的医生检查了一下小孩的体征,女人详详细细地把病情说了个遍。医生说再去抽个血,后来她说,挂盐水吧,一天两次。
于是,我们就一天两次地往医院跑。当然,主要还是我爸我妈每天来回折腾。
挂了盐水后,孩子温度很快降了,但很快又回升了。想想那时方寸已经有些乱,因为我现在觉得顺顺是挂了盐水就降温,不挂盐水就升温!
我们摸不透顺顺的病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找到病因。女人终于按捺不住。
又隔了一周,她对我说,这次我挂了副高皇浦琴!
哦,皇浦——琴,我跟着复读了一遍。
这复姓不常见。专家的级别降低了,不过只要能彻底治好孩子的病就行。排队挂号,老爹老妈都知道了看病的程序。104室副高皇浦琴,女人言简意赅地向她说明了情况。皇浦琴比起其他门诊的专家看上去有些老。
你们多久没拍过片了?皇浦琴突然问道。
嗯,应该快一个月了吧,先前也是在这里做的。女人递过去片子。
隔得有些久了,怕是气管炎症有病变,你们再去拍个片子让我看看。皇浦琴没有打开,但看了拍片的单子。
她这么随意一说,却让我们吃惊不小。
我们立即奔向二楼等候拍片,真的心急如焚!
丈母娘跟老爹抱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坐在候诊区。老妈、燕燕与我带孩子去重新拍片。还好早上去得早,片子还没等皇浦琴下班就拿到了。
当我拿着条形码把片子打印出来,看到检查单子上一行建议写得很专业,最终被我理解成了肺炎。

肺炎!我有些沮丧地对她们说。
什么?不可能吧……女人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是的,我也不信儿子会是肺炎,每一个进医院的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生了病。
问题是我们一直在给孩子吃药挂盐水,病情竟然没控制住,反而演化成了肺炎。
这是我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
奇怪归奇怪,现在终于知道孩子得了什么病,也算是一件庆幸的事。
于此,我有些乐观起来。
女人不断向我抱怨为什么顺顺会是肺炎,在她眼里我们的孩子应该与肺炎绝缘的!我也是一直这么认为,但现在想想可能在病情发展到某个阶段,医生的诊断也是至关重要,而大人的失误应该是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可是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又怎么去谈最佳时机呢。
我安慰她知道孩子得了什么病,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医生可以对阵下药,可以尽快让儿子恢复健康。
皇浦琴加了几种药放进要挂得盐水中,女人和她多谈了一些。对这位女医生皇浦琴,我对她心存感激,在关键病情上的把握她还是有水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