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恨我这双眼睛,像淬了毒,一眼就能戳破那些藏在体面底下的污秽,看出他俩有奸情。
今天中介带着一对婆媳临柜来办业务。
婆婆齐耳短发,黄白掺半,白发就是那么强悍,任你染上什么颜色也遮不住,它都能硬生生长出来。口罩半拉着戴在口上,看不清神情,只觉得沉默又疲惫。
旁边的媳妇,声音尖细,一开口就是:“我不会下载。”
我最烦这种一上来就摆烂示弱的人,还一脸无辜,在我眼里只觉得别扭。多看了两眼短鼻,小眼,大嘴,一脸雀斑,一头不柔顺的头发搭在蓝色法兰绒家居服的帽子上。帽子上垂着两只兔耳朵,直拖到屁股,本就不高的个子,显得更矮。衣服上起满了绒球球,密密麻麻,辣得我眼睛疼。心想着有强迫症的蜜友木易在,肯定要拿个剃毛神器来。
她懒懒散散地戳着手机,头都不抬又说下载不来,我伸手:“手机给我吧。”我刚要打开手机界面,中介口中的“高主任”很不放心的赶紧过来,一把从我手里拿过手机:“我来。”
那媳妇立刻抬头,眼神里全是欣赏。
高主任带着宠溺的腔调,嗲怪她:“这么点东西都不会?”
她立刻娇声娇气回:“人家就是不会嘛,搞不来。”
那尖细的声音,刺得我耳朵发紧。我又看向她的脸,雀斑左边比右边更密一些。
然后我就看见了最恶心的一幕。
无视旁边坐着的婆婆,两个人身体不自觉地往一起靠,越凑越近。
高主任去办房产手续,她手插口袋,脚步轻飘飘地跟着。
高主任坐下,她就站在椅子边,不远不近,眼神黏糊。
实际距离测量心里距离,那种语气,那种下意识的依赖,不是同事,也不是买卖双方,是明晃晃的暧昧,是不加掩饰的撩拨。
我站在柜台后,像看一场拙劣又肮脏的戏。
女人,别傻!“无故殷勤,必有一想”,不是你多有魅力,不是你多了不起,更不是你身上连个疤都没有,是他觉得你好拿捏,好哄骗,好上手,不用付出多少成本,就能把你攥在手里。你以为遇上了温柔体贴的别人的老公,其实只是遇上了惯于猎艳的老手。你以为是情投意合,在我这双淬了毒的眼睛里,不过是一场,光天化日之下,不堪入目的轻浮戏码。
脏的从来不是我的眼睛,是这人间,随处可见的,廉价又龌龊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