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出租房
前不久,看到一句让人后背一凉的语句:你真的认为自己平生所见的都是人吗?也许这句话说的毫无道理,但是真的会引起大部分人的思考。我作为一名业余写作者。没有学习过什么文学文化。
但,我喜欢记录和听闻。我很喜欢听别人的故事,不管是什么样子的我都愿意作一个倾听者。当然我也可以是倾诉对象。
最近我一直待在出租屋里,房子不大,但是充满了文化气息。手画了几幅图,还采了几颗野花野草,插在塑料瓶里。出租屋很好,只有一厕一室的单间。价格实惠。
这里住着许多人,都是在社会上努力生活的人们。有在工地干活的 ,有在周边学校读书的中学生,有要考公考研的大学生,大部分都是在社会底层上班的,辛苦赚钱的父母。
有一个男孩也住在这里,就住在我旁边。第一眼看到他时,感觉他特别小。戴着眼镜,中分碎刘海,当代青年都很喜欢的发型。胖瘦中间但又不能说胖或者瘦,实在找不到形容他的词语。
开始以为他是学生,直到那天下午,才知道他是来城里练车的,考机动车驾驶证。名叫杨海,但他说人们都叫他啊胖。晚上的时候他正在拖地板,我拿着书朝他打招呼:“这么勤快啊。”
“闲着没事干,拖一下”他朝我看了看,笑着回答我。
后来我们越来越熟悉,经常在一起聊天,聊各种话题,各种东西。得知他喜欢艺术,各种各样的艺术,特别是美术,这点我们很投机。他说他不爱打游戏,也不喝酒,不蹦迪。在现在的时代算是个乖娃娃。
就这样,我们一起待着。我才知道他的故事那么戏剧。
他在画画,我闲着,于是就坐在他旁边。和他闲聊。
由此,我开始去听他讲关于他的故事。
2山里
在西南地区,有很多的少数民族。他们一直以耕种和畜养少量家畜家禽来维持生活。
滇北地区的云贵高原地带。住着苗族分支的啊卯民族也称大花苗。
两座大山中间的低平处,住着四户人家,其中一户就是我出生的屋子,他平静的说着。
我出生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夜晚。雪花片飘飞,覆盖在土坯房上,上面是茅草盖的屋子。雪花飘飘,冷极了,好在屋里面有着火堆,以此来取暖。雪屋外的房檐,冒着白花的烟。飘出屋外和雪融在了一起。
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就在这里出生了。那时候很多人还在家里面生育,年纪大的老人会帮助年轻妇女完成这一任务。我听我叔说我生下来就很胖,我爸看了一眼就决定叫我“啊胖”,一个简单又形象的名字这就是我的小名。
我是家里的长子,我有一个姐姐,但是后来我才知道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我现在依稀记得,我有一年冬天跑出去玩雪,把脚冻坏了。红彤彤的,肿起来了。父亲大声斥责着我的母亲,怪她没有看好我。我爸爸很懒,很多事情都是我妈妈做的。妈妈一忙,自然就忘了我在干什么,把脚冻得通红。
爷爷奶奶很疼爱我。但我更喜欢奶奶,可笑的是我现在连他的模样都记不住了。我那时候刚要满四岁吧。开始记事了,我会自己一个人,一小个,慢慢吞吞的,磕磕绊绊的去奶奶家。去了多数都是不回家了。除非我妈硬把我抱走,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
我长大后我才知道,是叔叔告诉我的。爸爸学习很好,读书的时候就是班里的尖子生,小学毕业的时候考虑全镇第一呢。叔叔认为我遗传了我爸的这点。
但是因为没有钱,家里贫寒,我父亲只能念完小学就和其他年轻人一样,出去打工,然后就娶了我妈妈。
我出生一年后,我妈又生了我的二妹,杨美。随后的一年里我妈又生下了我最小的妹妹,三妹,杨艳。那个年代还在抓超生,要罚款,要绝育。所以我们一家都住在这山里。是爷爷带我爸他们过来的。除了我们两家,还有另外两家,也是为了躲避计划生育。
那个时候我爸可能还在认为生的越多越好,但是他只管生了我们。
我三妹出生的这一年,雪格外的大。天气特别冷,家很小,到处漏风。好在也算是一个家。
3变故
出事那天,我大伯,二伯他们来杀年猪。他们是是我爸爸同父异母的两个哥哥。我现在的奶奶生了我爸,我叔,我的个姑姑,大姑,二姑。我奶奶是我大伯二伯的后妈。但是我们那时候关系还特别好。
他们喝的烂醉,下午我大伯二伯他们回去了。他们住在另一个村子,那里才是正常的村子。我叔叔也住那里,他刚分家不久。
回去后,我爸和我爷爷还在喝酒。我奶奶白了他们一眼说:不要喝了,喝那么多干什么,醉成什么样了。”
我妈也在旁边,他抱着我刚出生不久的妹妹朝我爸喊到:别喝了,等会还要回去。”
我爸爸和爷爷好像没听见。继续大声的说话,喝酒。
不久,我爸爸和爷爷开始吵了起来,具体为什么我记不住了。
他们吵的越来越厉害。我奶奶拼命阻止,我妈也在旁边说着什么。
突然一句:“你去死吧,要你有什么用”从我爷爷口里说了出来。最后我爸爸歪歪斜斜的回家了。
混乱的场面开始安静了下来。我妈和我奶奶说了什么。然而我爷爷还在大声朝门口骂着我爸。隐隐要冲过去打的样子。
我奶奶用身体挡住,叫我爸赶紧回家睡觉。
我妈把我三妹背起,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二妹回家。
到家里,父亲不见踪影,但可以知道我爸睡觉去了。因为天冷,妈妈生火让房屋暖起来,再让我们去睡觉。我爸和妈因为妹妹刚出生,分床睡,我和爸爸睡,妈妈带着两个妹妹睡。
这时候很晚了,我迷迷糊糊趴在椅子上快睡着了。两个妹妹也睡了。妈妈就抱着我,朝我爸的床走去。我只听到,我妈哇的一声大叫大哭起来。
我隐约看到我爸半贵着,脖子上有一条黑绳。
是的,我爸上吊自杀了。
4四分五裂亲情
妈妈,边哭边斗着,把我抱回她的床上和两个妹妹睡在一起。
我妈,哭叫着朝我奶奶家跑去。
第二天,我只看到我家来了很多人。把我爸装在一个木盒里面。我妈哭着,我奶奶哭着,旁边也有人哭着。
因为父母死,儿子葬的习俗。作儿子的挖墓坑时,必须儿子先挖三下。我很小,但我知道那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愿意去挖。妈妈哄着我说,挖完,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回去吃好吃的。我才拿着小锄头,在地上打了三下。
第二天,他们大人叽叽喳喳的商量着什么。随后我听我妈说了一句:“拿着背布,你们自己去背,各自回去吧。”
我妈对我说,啊胖啊,和你叔叔去他家玩好不好,妈妈过几天来看你。
我半信半疑,好像预料到了什么,我感觉我妈不要了,那时候我四岁了,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没有哭,静静的站着。我二妹还小两岁多一点点。三妹还是个婴儿。
妈妈哭的很厉害,奶奶在旁边也是不断擦着泪水。伯母们也是哭了,大家好像都哭了,就我傻傻的站着。
不一会我妈转过头去,“你们背走吧!”
我就这样从此再也没叫过,妈妈和爸爸。婶婶因为身体原因,我叔叔家没有孩子。我就成了他第一个儿子。
二妹给了二伯,他家没有姑娘,有两个哥哥。
妈妈带着三妹,回了娘家。外婆外公还照看着我同母异父的姐姐。
就这样我们再见时我已经不愿意喊我妈为妈妈了。
5新的身份
我和叔叔回家,走的是山路。西南地区的山路,往往窄小,危险。一路上叔叔一直背着我,他看得出来我不开心。总是找乐子逗我,我偶尔也会笑一下。
到家已经是晚上了。我哭了,我开始找我妈妈了。我哭着要妈妈,我要回家。
叔叔哄着哭鼻子的我。说:“一会带我出去玩”。去找小朋友玩耍,去买东西。我才勉强停了下来。但是我还是很想妈妈。
就这样,我在哭泣中度过了我离开妈妈的第一天。
第二天,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我又哭了,这次没有人管我。哭了好久,也没有人 。我意识到哭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我妈妈不在我旁边,我爸爸也不在,我奶奶也不在,爷爷也不见。
我挫着眼睛看到了一位妇女。她面黄肌瘦,穿着蓝色的毛衣。看到我出来,只是微信一下。示意我过去坐着。
我说了一句,我想回家找妈妈。婶婶看了我眼,继续边忙着剁猪草,边说:“等你叔叔回来,他带你回家,现在好好坐着。”
我“嗯……”回答道。
我又接着问:“那……叔叔呢?”
“去砍柴了”一会就回来了。婶婶快速的说着。
叔叔回来后也没有带我回去,叫我先住着,过几天再去。又过了几天,叔叔还是说再过几天。慢慢的我明白了,妈妈不会在回来了,我也不可能回去了。
这些天,我不哭了。我知道哭会让人觉得烦,我知道哭也没有用了。我只是没有之前那样调皮了,也不笑了。叔说什么,我就嗯一下。
出去干活的时候,我负责看着吃草的马儿和小猪。有时候我就坐在翻新了的土地的,呆呆的坐着,有时候躺着什么,迷迷糊糊的睡着。
后来我叔叔说,我妈把我送给了他,以后我就是他的儿子。他负责养我。
那年我慢慢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我再也没看到我的妈妈。
6文洋村(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