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逝去的村庄

郭进忠


社火


这边,我大和王家老汉走上前去,那边李老爷子和路无为迎接上来,见了面互相打了三个揖,手牵着手,引领社火队伍进入庙院,转了一圈,社火队伍立定稍息。“呜——呜——呜”牛角号又一次吹响,炮声轰鸣,锣鼓声响彻云霄,舞狮朝着大殿门三拜九叩。四位头家径直来到大殿香案前,双膝跪倒,焚香化表,磕头作揖。已毕。我大和王家老汉回头率领社火队伍分两股头相向旋转作“蛇蜕皮”表演。房顶上、树杈上墙头上、、庙院里……挤满了前来观看社火的人。人们看着一条火龙裂变、旋转、蜕化;仿佛看到一个生命成长、转化、解脱,重生、永恒;仿佛看到除旧迎新,万物复苏……


入场演罢,我答吆喝一声:“引秧歌——先唱个进庙曲儿!”还说:“今晚社火表演一杆子扎到底,再不一一吆喝了。进庙曲后面接上演狮子、马、船。演罢了就扎下唱地坛,最后送社火离场,重演一遍。”话音刚落,四名男人一手掌着引灯,一手摇着钱甩子引着四名手端莲花灯的女孩。踩着鼓点,踏着十字步,走了一个圆场,锣鼓声息。放声歌唱——


刘彦昌进庙堂双膝跪倒


香炉里插上了十支檀香


(锣鼓响)


一支香烧与了玉皇大帝


二支香烧与了杨戬二郎


(锣鼓响)


三支香烧与了三圣公主


四支香烧与了四海龙王


(锣鼓响)


五支香烧与了五方土地


六支香烧与了南斗陆郎


(锣鼓响)


七支香烧与了北斗七星


八支香烧与了八大金刚


(锣鼓响)


九支香烧与了九天玄女


十支香烧与了十殿阎王


(锣鼓响)



“啊——啊”


随着一声吆喝,一位英姿飒爽的少年拳棒手挥舞着一盏红绣球灯笼,引着一只凶猛的狮子上场了。狮子尚未驯服,野性十足,怒怒目圆睁,张开血盆大口扑上来要吃红绣球灯笼,,当是一疙瘩鲜肉。引狮人一脚朝它的扁鼻子踢去,狮子往后一退,躲过了这一脚。又连踢一脚,眼看无处可退,象人一样立起来。“啊!”引狮一个箭步向前,那狮子高高跃起,落下来刚要啃住红绣球灯笼,引狮人一个鹞子翻身,让它扑了一个空。人们提悬的心才落下来。狮子桀骜不驯,场外锣鼓助威,少年拳棒手越战越勇。最终人类驯化了野兽。缷下纸糊的脑壳,麻编的皮,原来是两个俊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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