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
窗外的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声响。刘佳琳趴在病床边,手里攥着哥哥的检查报告,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不敢睡,怕一闭眼,监护仪上的心跳线就会变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凌晨三点,刘佳宇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声。刘佳琳猛地惊醒,慌乱地按下呼叫铃,同时伸手去扶他。
"哥!哥!你怎么样?"
刘佳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因疼痛而颤抖。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床头柜的抽屉。
"药……给我药……"
刘佳琳拉开抽屉,翻出一板已经空了一半的止痛片,药盒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说明书。她匆匆扫了一眼,心脏猛地一沉"本品不宜长期服用,可能导致耐药性及肝功能损伤"。
说明书边缘已经磨得发毛,显然被翻看过无数次。
"哥!你一直在吃这个?"她的声音发颤。
刘佳宇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接过药片,干咽下去。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闭上眼睛,等待药效发作。
护士匆匆赶来,调整了输液速度,又给他打了一针止痛剂。等病房再次安静下来,刘佳琳才缓缓展开那张被揉皱的说明书。
"最大剂量每日2片,连续服用不得超过7天。"
可药盒里已经少了十几片。
她死死咬住嘴唇,眼泪砸在纸面上。原来哥哥一直在骗她,他根本没有好转,他只是装作不疼,装作能撑住,就为了省下那点医药费,让她安心上学。
她想起上周半夜醒来,看见哥哥蜷缩在走廊长椅上,咬着毛巾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当时他说是胃酸反流,现在想来,那分明是疼到极致的痉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里
第二天清晨,《晨报》的记者林晓再次来到医院。
她原本只是来跟进社会救助的落实情况,却在推开病房门时,看到了让她震撼的一幕
刘佳琳坐在窗边的小桌前,面前摊开的不是高中课本,而是一本《高等数学》。她左手按着草稿纸,右手飞速演算,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轨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倔强的轮廓。
更让林晓惊讶的是,床头柜上还堆着《量子力学基础》《算法导论》等书籍,每一本都贴着密密麻麻的便利贴。
"你在学大学内容?"她轻声问。
刘佳琳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平静的坚定。
"嗯,我想提前学完。"
"为什么?"
"因为……"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哥哥,声音很轻,"我怕来不及。"
林晓的心脏狠狠一揪。她走近几步,发现草稿纸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推导,有些甚至是研究生级别的课题。
"你……已经学到这种程度了?"
刘佳琳点点头:"我去年就自学完了高中课程,现在在准备清华的特招考试。"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沓装订整齐的试卷,"这是去年清华自主招生的真题,我做了三遍。"
林晓接过试卷,看到满卷的红勾和近乎完美的解题步骤,震惊得说不出话。最后一页还有清华教授手写的批注:"思路惊艳,期待在清华见到你。"
这些书……"林晓指了指床头柜。
"是张教授借我的。"刘佳琳露出住院以来第一个微笑,"他是哥哥打工那家烧烤店的常客,知道我的情况后,每周都来给我补课。"
林晓突然想起什么,快速翻动相机里的照片。上周拍摄的病房背景里,确实有个白发老者坐在角落安静看书,原来那不是普通访客。
三天后,林晓的报道《十六岁的数学天才与她的绝症哥哥》登上报纸头条。
文章没有刻意煽情,而是用大量细节展现了这个特殊家庭的日常:凌晨四点在病房背单词的少女,偷偷把止痛药减半服用的哥哥,还有那些藏在病历本下的奥数奖状。
报道一出,整个城市震动了。
最先打来电话的是市一中的校长。
你好,刘佳琳同学,我是市一中的校长,经过多方面考虑,我们决定免除你所有学杂费,并安排各科老师轮流来医院辅导你的学习。"校长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哥哥的事……我们很抱歉没能早点发现。
接着是市数学协会。
我们设立了专项基金,用于刘佳宇的治疗和刘佳琳的学业。"协会主席亲自来到病房,递上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我们会员的第一笔捐款,五万元。
最后是那个改变刘佳琳命运的电话——清华大学招生办。
刘佳琳同学,我们关注到你的情况。"电话那头,是一位温和的女声,"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安排一次特招面试,通过后,你可以直接入学,不需要高考。
刘佳琳握着电话的手不停的在颤抖。 那……那学费呢?"
"全额奖学金。"对方顿了顿,"包括生活费。"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终于迎来转机时,刘佳宇的病情突然恶化。 他的身体对止痛药产生了抗药性,普通的剂量已经无法压制疼痛。医生面色凝重地告诉刘佳琳:"癌细胞扩散速度超出预期,必须立刻调整治疗方案。还有希望吗?"她的声音沙哑。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有一种新型靶向药,还在临床试验阶段,但效果不错。"
多……多少钱?刘佳琳颤抖的问!
一个疗程……十二万。
刘佳琳的指尖冰凉。即便有社会各界的帮助,这笔钱对他们来说仍是天文数字。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西装革履,眼神沉稳。他身后还跟着两位提着医疗器械箱的助手。
你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明远。"他递出一张名片,上面烫金的"明远医疗基金会"字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刘佳琳愣在原地。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新闻里经常出现的医疗慈善家,三年前捐建了市儿童医院肿瘤中心。
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你们的故事。"陈明远的目光落在病床上还在昏迷的刘佳宇身上,又转向满桌的学术资料,"我们基金会愿意承担全部治疗费用。
为什么……帮我们?"刘佳琳的声音哽咽加上颤抖,豆大的眼泪在脸上挂着
陈明远沉默了一下,突然解开袖扣,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二十年前,我也曾是个没钱治病的穷学生。"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疤痕,"急性白血病,医生说活不过三个月。后来呢?"刘佳琳不自觉地追问。 后来有位匿名捐助者支付了全部医疗费。"陈明远笑了笑,"康复后我发誓,只要有能力,就要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
他走向病床,仔细查看刘佳宇的检查报告,这样吧,我把这些检查报告先拿回去,我在美国纽约也认识一些攻克癌症的医学专家,也许他们也可以为我们出谋划策!
刘佳琳和林晓都握着陈明远的手,万分感激,在这个社会上能有像陈先生这样的人,这可真是这些癌症人群的福分,感谢陈先生为他们兄妹的支持!
陈明远笑了笑:这都是应该的,刚才我也说了,我这条命也是别人救的,所以我才会把这份善举传递下去,也是我为了这个社会这个国家所做的一份贡献!
三个月后,初春的阳光洒满病房。
刘佳宇的肿瘤标志物指数首次下降。虽然仍然虚弱,但他已经能坐起来看妹妹做题了。
哥,这道拓扑学的题我想了一晚上。"刘佳琳把草稿纸推过去,"你看这个解法......"
刘佳宇笑着摇头:"现在你问的题,哥都看不懂了。窗外的玉兰树冒出新芽。刘佳琳站在窗前,看着手里清华大学的预录取通知书,轻轻笑了。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哥哥的病需要长期治疗,她的学业才刚刚开始,但此刻,阳光很暖。
她转身,把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哥哥枕边的铁盒里。那里还装着他们的全家福,父母的笑容永远定格在最好的年华。
这一次,换她来守护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