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第三次把渗血的纱布往腰间勒紧时，电子表盘跳到了01:47。巷子尽头的"康民诊所"霓虹灯牌滋啦闪烁，在潮湿的砖墙上投下血红色的光影。
这是她潜入永胜巷的第七天。
发霉的墙皮蹭着后背往下掉渣，五十米外的肠粉摊飘来地沟油的焦糊味。林夏摸出藏在垃圾桶后的警用摄像机，镜头扫过诊所铁门——门缝里突然溢出一线黄光。
两个穿深蓝制服的保安推着担架床出来，白布单下隆起人形轮廓。走在后面的男人袖口反光，林夏瞳孔骤缩，那是手术刀特有的冷光。
"货柜车三点到，先把冷冻舱温度调到零下十度。"沙哑的男声混着铁门闭合的闷响传来。林夏的指甲掐进掌心，父亲当年收到的匿名举报信里，也提到过半夜出入的冷冻车。
她贴着墙根挪动，后腰的枪套硌着未愈的刀伤。七天前在海鲜市场追查黑诊所，被鱼贩的剔骨刀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监控录像里那个戴口罩的医生，和十六年前父亲追查的器官贩子右眼都有同样的褐色胎记。
诊所侧面的通风管道突然传出金属撞击声。林夏闪身躲进阴影，看着穿白大褂的女人拖着银色行李箱钻进电梯。显示屏的红字在负二层停留了二十三秒，这是她蹲守以来第一次见到有人去地下室。
电梯门闭合的刹那，林夏用警官证卡住感应器。轿厢顶部的通风栅格沾着暗红色污渍，腐臭味混着消毒水味涌上来。当显示屏跳出B2时，粘腻的冷气顺着脚踝爬上脊背。
惨白灯光下，二十个玻璃舱排列得像蜂巢。淡绿色液体里漂浮着人体，腹腔都被打开过，有些还连着淡粉色的脐带。最外侧舱体标注着"新鲜供体12号"，浸泡其中的少女面容竟与三天前失踪的女大学生通缉照完全重合。
"叮——"
另一部电梯的轰鸣声炸响，林夏转身时撞倒了手术器械架。镊子落地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摸到后腰的格洛克17，却听见子弹上膛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条子？"为首的保安扯下对讲机，"B2区闯入者，女性，二十五岁左右。"他舔了舔黄板牙，"张先生说过，活体器官运输最怕尸体僵硬。"
林夏扣动扳机的瞬间，子弹擦着对方耳际打在冷冻舱上。钢化玻璃炸开的裂纹像蛛网蔓延，淡绿色保存液喷涌而出。她撞开安全通道的门，身后传来金属门被踹开的巨响。
"她往C区跑了！通知所有岗哨！"
消防通道的应急灯突然熄灭，林夏在漆黑中摸到黏腻的墙壁。追捕者的脚步声在立体巷道里形成诡异的回声，东南方向突然传来卷闸门升起的声音——是白天踩点时记下的五金店后门！
翻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时，右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子弹擦过锁骨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的碎石划破脸颊。林夏扑进污水横流的窄巷，摸出手机却发现屏幕碎裂，最后一点电量在110拨号界面闪烁两下，彻底黑屏。
整片城中村突然同时断电，此起彼伏的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林夏蜷缩在违建棚户的夹缝里，听见对讲机杂音穿透雨幕："每个路口安排四个人，她肯定还在网格C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