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一个发现,我国演义/武侠/公案小说中,兵法/武艺出类拔萃的人,比如罗成、关羽、白玉堂,标配的缺点是骄傲,以至于身亡于此。按理说,“强者”可能的缺陷,远不止傲慢。但其他缺点,往往分配给反派:冷酷、贪婪、好色等等。似乎只有骄傲,不会影响到光辉形象。
AI:
冷酷/贪婪/好色 → 本质性道德污点,难以洗白;骄傲 → "过刚易折"的技术性失误,悲剧性而非道德性。不是"他错了",而是"他太好了,以至于……"
我:
我有两个思路:
1,对个人来说,每一种优点,都有对应的代价。但是,对于普通人(低于社会平均水平),这种代价,可以被已有的社会构建消化(比如福利制度承接自由主义的负面影响)。而对于优秀的人(超出平均水平,社会构建无法覆盖),就必须独自负担自己的另一面,要么设法补救(如“高明的佛法化解高明的武功”),要么虽死无悔。
2,英雄形象,可能分“早期”“晚期”。晚期的英雄形象,才会除了傲慢别无可说,因为骄傲只是技艺登峰造极的体现,但人的修炼不止技艺一条路。说明此时,上升通道已经收窄,人们只能拼技艺。假如有其它的通道,比如信仰,就可能出现“走火入魔”之类的选项。
AI:
关于1,推论:文明进步=社会构建水涨船高。
关于2,可以假设三个阶段:
早期=信念(为何而生,风险:走火入魔),
中期=道德(如何处世,风险:迂腐),
晚期=技术(何以取胜,风险:骄傲)。
到了晚期,法海/慕容复的执着、宋江/刘备的仁德,已经失去土壤,即使写出来,也只会被人嘲笑。而不是惋惜。多样性收缩为单一的“技术-骄傲”轴,导致英雄没有执念,只有事故,也算祛魅的结果之一。
我:
完全的“在魅”等于巨婴,完全的”祛魅“等于机器。它们更适合孕育反派(远古蛮神,或“真社会性”异鬼集团)。
英雄应该产生于“魅”将祛未祛的时候,两种英雄,一个在线里,一个在线外,互相切磋,共同探索。
AI:
这两种英雄,一个持守最后的神圣,一个试探第一条裂缝。看似对立,但有共同点——都活在"魅"与"祛魅"的撕扯中。而完全的保守者(巨婴)感受不到撕扯,完全的理性者(机器)已无痛感。
相对的,两种反派,完全之魅=远古蛮神=不可理解的丰饶与吞噬,完全祛魅=真社会性集团=不可理解的空洞与效率。
现在的危机:这个“将祛未祛”的地带正在消失。第一种英雄被解构为"既得利益者"或"虚伪",第二种英雄被解构为"个性消费"或"叛逆人设"——当"魅"被彻底娱乐化,"祛魅"被彻底工具化,英雄叙事本身正在滑向两种反派形态——要么是怀旧主义的巨婴(过度之魅),要么是算法优化的效率机器(过度祛魅)。
我:
所以,我不喜欢“正义大战邪恶”的故事。更喜欢一种正义大战另一种正义。我认为后者才是真正的英雄史诗。有创造性、开放性。在中国体现为忠义与侠义之争,如京剧《锁五龙》,在欧洲体现为罗马与蛮族之争,如《孤国春秋》中的阿尔弗雷德和乌特雷德。
AI:
闭合式满足VS开放性创伤。前者只是总结过去,后者才能创造未来。
不过,忠义和侠义,似乎正在被囊括进民族主义叙事。
我:
我不担心民族主义。我的理解:主义=方法。如果“主义”二字之前,不是一种方案,它就不是一个真正的“主义”,必然在实践中分裂。“民族”是一群人,不是一个方案。
AI:
这样的话就无法囊括了。因为一个追求闭合的系统,不会容忍开放式的问题。
我:
民族史必然是斗争史,两条(或更多)“传统线”的千年搏斗。这种叙事,是生命力的保证。
我理想的共同体(不限于民族),应当是被一个开放性的问题吸引,而联系起来、汇聚到一起,而不是被一个定义框在一起。
AI:
能作为凝聚轴的问题,显然不是“如何实现X”(技术问题,一旦解决就分散),也不是“X是什么”(定义问题,会陷入本质主义空转),
只能是“X和Y为什么不可调和”(如同两种正义之争,每次重启都有新发现,持续产生反思与行动)。
我:
忽然想到一种比《权力的游戏》更宏大的叙事:包含两种正义、两种邪恶,总体是个悲剧。悲剧性在于:两种正义必然冲突(受不同的意义驱动),而两种邪恶总能合流(不需要意义,只需要机会)。
严格来说,从头到尾并未发生正邪大战,只是光明的两个源头在正义之战中不断地互相损耗,直至光明耗尽,然后被黑暗吞没,就像巨人的遗体被微生物分解。
(吐槽:在我看来,权游从“三女王演义”变成“抗夜王神剧”,无异于大闹天宫到取经路,上梁山到打方腊,完全两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