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我都不知道何为喜欢一个人。在我18年的生命里,充满了奋斗和努力,对于爱情,我是多么不屑一顾呀。
大一那年,跟一个男孩子在湖边聊起这个话题。本就是相互打趣,可他忽然说:我有对象了。
我很惊讶:“天哪,快告诉我,是谁啊。”看,这就是女生的八卦心态。可没有人知道,那一刻我心跳加速,因为我一直以为他是没有女朋友的。
他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像是故意编了一个故事解闷,可他讲了一下午的故事,那些点点滴滴,那些青葱过往。他终究是没有编故事,我似乎了解到了一些真相。
他对我说:你必须保密。
我决定绝口不提,因为有些秘密,只适合烂在心底。不适合四处散播。
那天傍晚,我在操场拼命地跑步。努力把泪水变成汗水,让心跳加速到很快,不至于伤心难受。
我心里很失落。我确定,我喜欢上了这个叫做成瑜的男生。可是直到他宣告他已经有了别人时,我才敢在心底确定我喜欢过这个已经属于别人的男孩。
大一军训,他站在我旁边。比我高出一个头的他刚好能为我挡住阳光,晚上班级之间才艺表演,余下的人坐在地上聊天。
我不是那种话多的人,慢热但热衷于聊天。他话不是太多,但我俩能顺畅得自然熟。
中秋节那天月色深沉,我在黑暗中送他月饼。意外得知他生日,我去校外的文艺小街买特色的笔记本,在网上为他买他喜欢的诗集。
第一次坐公交进城,第一次从北跑到南。对这个城市的熟络,对这座校园的熟络,也建立在我跟他的熟络上。
可我在心底清楚,我对他连喜欢都算不上。我做这么多,只是因为恰巧他是我除了室友外,认识的第一个新同学。
我渴望友情,不是因为害怕孤单。因为我知道异性的他,根本不可能一直陪伴我。我需要的只是朋友,由自己结交并确立的一个新朋友。偶尔聊谈,只做不深不浅的朋友。
从前,我以为日久生情,直到一个男生追了我三年,我肯定得对他说:你放弃吧,我不会喜欢你的。
他对我很好,我不讨厌他,但我一定不喜欢他。做朋友可以,但恋人却是不完满的。
不像那些青春期的少女,我好像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没有过少女的悸动。
可是年轻的女孩子在一起,讨论最多的还是男生。我也会觉得某个男生很帅,惊喜地发现他和自己的偶像很像,可仅仅是觉得帅而已。
初见成瑜,只觉得他长相普通,健康的麦色脸颊上架一副白框眼镜。
由外及内,我确定他只适合做朋友!
国庆返校后点名,他走出教室后塞给我一个盒子。
他说,那是家乡特产。
我欢喜地地说谢谢。
回到宿舍,我把那盒饼分给室友吃。他们只觉得素淡寡味,难以下咽,而我却吃得津津有味。因为我突然想起,中秋节那天,我同他说起月饼。他说最喜欢家里的月饼,那是我没吃过的一种月饼。
无论是为了还我中秋节和生日的人情,还是在心底交上了我这个朋友,我都感受到了朋友之间的温情。
后来的日子无非是上课,吃饭睡觉。见面的机会很少,也没有那么多见面的理由。
一次班级活动,组织者似乎故意把我和他安排到一组。其他组都是同性组合,唯有我和他异性。
游戏的名字叫“折叶子”,也就是把报纸多次翻折,两个人要同时站在上面。别组的成员或抱或背,唯有我跟成瑜两个人拼命守住各自的阵地。
翻到第三次时,我同他只能放一只脚了。平衡感不好的我开始摇晃,下意识就抓住了他的手臂。
这次涉险过关,旁边的男生组已经被淘汰了。
报纸的面积更小了,他的脚放上去后我已经无处放了。
“要不我抱你吧!”
“没事!”我笑着摇头。
其实抱一下也没什么,可是认识才一个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况且也只是一个游戏呀,输了也没什么。对于游戏的赢,我没有那么在意。
不出意外,我率先离开了报纸,他跟着我一起下台。
那次做游戏时,室友拍了我和他的照片,还故意说我的脸很红。我竭力否认,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脸红的理由呀。
在宿舍,室友也经常开我跟他的玩笑。玩笑归玩笑,我确定我不喜欢他,要喜欢早就出手了。
来到陌生的城市,免不了要出去走走。我主动约的成瑜,他带了室友一同前往。旅途没有想象中那么愉快,唯有我像乡下人进城一样对一切充满了兴趣。
中午找饭馆吃饭走了很远的路,他室友提议帮我背包;晚上在不同的站点下车,是他室友送我到宿舍楼下。
我从来不是娇气的女孩子,可在心底还是渴望被照顾的。但那个人并不是成瑜,心底有些失望,但又能有多失望呢?
自那以后,我跟他似乎远了些。期间,他室友约我们寝室联谊,我撒谎说自己有事不能去。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渴望一切新鲜,而他们对我来说已经不新鲜。我没有必要再去结识,再去相处。
室友回来说,他们玩得很开心。那一天,我去图书馆待了一天,看书,写作业,孤独寂寞。
十一月的一天,他父母在外面请他同学吃饭。他发消息邀请我,我犹豫着要不要去。
那天下课后,我拉着室友跟着他。马路两边,他有他的小伙伴,我有我的室友。不知道为什么,我很难跨过马路靠近他。
我确定他看到我了,可是他没有同我打招呼。我跟随的步伐越来越慢,他没有回头。
那一刻,看着他的背影,我才觉得,原来我们是那样的遥远。
室友对我的犹豫表示无奈。
我只是想着,我其实并不喜欢那种陌生的一群人在一起吃饭的感觉,但拒绝他的邀请又实在太残忍。或许正是因为他把我当朋友,才邀请我的呢?
那天,我终究是没有去。
躲在远离他身后的那个角落,我在电话里说:不好意思,我跟室友有点事,可能赶不上了。
他在那头说:没事!
其实如果他说,晚点没关系,我们可以等会你。我说不定就去了。
可他只平静地说,没事。有点不在乎,没给我余地。
那晚过后,什么都平静。他与我,都照常上课,在碰面时微笑着打个招呼。
我没有那么多理由在乎,他更是如此。我把有些关系看得太重,而他似乎能轻而易举地交到很多新朋友。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他也就没有精力跟我做朋友了。
自习室偶遇,他说要感谢我室友给他的复习资料。理科生的他在一些公共课上一头雾水,面临考试难免担忧。我一直以为自己跟他更熟络,可是他却寻求了室友的帮助。我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只能认为是他不想交我这样的朋友。
在学校的湖边路偶遇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那时恰逢专业课期末考试。我晒着冬季的阳光,背书背到口干舌燥。
他背着包路过又回头:“咦,你也在这啊!”
长椅已经被人占尽,我让出一半给他:“坐这吧,一起复习,互相帮助。”
他在一旁默看,偶尔吃点小零食。我蹲在草坪上大声背书,享受冬阳晒在后背的温暖。
午后的阳光很暖,我靠在椅背上睡着了。醒来后,他说:“你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这样就睡着了。”
我笑笑,表示自己实在太困。可若是没有一个人陪在身边,我应该不会睡着的。而这个人偏偏是他,我觉得很暖。
我把身子侧向一边,草地上的影子俏皮可爱,悠闲摆动着的双腿,他微微跳动的头发。
冬天的风,竟然如此和煦!
那几天,我们一起感受午后的阳光。我靠在硬邦邦的木椅上,也睡过那般舒适的午觉。下定决心不吃晚饭以减肥的我,却陪着他一连吃了几顿晚饭。
我已经忘记我们是怎样聊到恋爱话题的,只不过当他说自己已经有女朋友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天哪,他有女朋友了。
我从班级猜到学院再猜到专业,他似乎热衷于玩这个无聊的游戏。我不知道自己在探索些什么,明明就可以头一摆说:我才不稀罕知道呢!可我并没有。
他引导着我,诱惑着我,故意不告诉我。
后来他说,我们已经见过家长了。
原来他的父母这样开放,不过这样至少以后不用操心儿子的终生大事了。
我猜了很久很久,最后他突然说:你歧视同性恋吗?
我摇摇头,瞬间明白了。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他昨晚跟我谈起艾滋病的传染与治疗,最后又说到同性恋的话题。原来,他一直在试探我。
他们是在一个同志社交软件上认识的,同在一个学校。结识后,以哥们的名义去对方的家里做客。
他说,他们很久没见到彼此了。不去对方的寝室,偶尔聊天。从他的诉说里,我似乎能感受到他对另一半的不满。可他再不满,终究还是喜欢他。
我问他关于未来的事,他无奈地摇摇头。他也没有打算!
他说,因为信任才告诉我。而我也在心底决定不告诉任何人,因为没有必要。
我不鄙视他,只是每当看到他跟他的室友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想,他会不会爱上了其中一个人!如果他的性取向被人发现,会不会饱受异样的目光。
得知这个事实后,我跟他的关系轻松了不少。我庆幸他趁早告诉我,有些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永远都会记得,某个温暖的冬日午后,有一个男生理直气壮地对我说:我一直说我有对象,又没说我有女票。
是啊,他有对象,可没有女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