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南方若知我意》
主角配角:谢瑶裴瑾南
简介:京北监狱。狱警递给谢瑶一个小包,打开监狱大门送她离开。“以后不要再犯错,好好做人。”谢瑶攥着包,望着自己粗糙了许多的手,神色有些麻木,眼神空洞。她不明白,她到底犯了什么错。正失神地思索着,一辆黑色迈巴赫闯入视线,在她面前停下。裴瑾南打开车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朝她伸出,想扶她上车。谢瑶却避过他的手,自己上了车。他收回手,关上车门,深深叹了口气:“这次只有我来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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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谢家三人和裴瑾南心里都有着同样的一个想法。
然而,谢瑶是真的死了,不会再活过来了。
冰棺里的尸体依旧安静。
他们的心里一片荒芜,只剩下绝望。
谢父谢母从不迷信,却日日吃斋念佛,联系各种道士和尚,寻求一个和谢瑶团圆的来生。
但凡有点名声的,他们都一一见过了。
都无疾而终。
谢氏集团没人管,眼见着每况愈下,谢宴不得不挑起重担,几乎每天都住在了公司。
他不敢回家。
因为一回到家里,他的眼前总会出现谢瑶的身影,对着他撒娇,和他打闹。
他刚要伸手去触碰时,幻觉就瞬间破碎消失了,家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谢瑶。
裴瑾南直接放下裴家的一切,一步一叩首,爬上南山寺。
“我要剃度出家,请方丈同意。”
他挺拔的脊背如青松一般,虔诚地跪在佛像前,额头抵地,起来时双手合十,一双锐利的眼眸如今却古井无波,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方丈看了一眼他的五官,摇了摇头叹了叹气,指着他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缓缓道:
“施主六根不净,尘缘未了,还是放弃吧。”
裴瑾南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从没放下过谢瑶,也自然算是六根不净。
但他还有所求。
“那请问方丈,我和我的心上人、我的未婚妻,能求一个来世的缘分吗?”
“我甘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和她长相厮守。”
方丈无奈至极,深深地叹了口气,只是沉默。
裴瑾南也并不死心,他什么都不要,只想和谢瑶在一起。
这一世没办法在一起,那就去求下一世。
于是,他只执着地跪在佛像前,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虔诚地默念着心愿。
突然,张特助喘着粗气跑上来,不顾一切地喊着:
“裴总!谢小姐的事情有转机了!”
刹那间,裴瑾南的心跳漏了一拍,毫不犹豫地起身回头,死死地扣住张特助的肩膀,焦急地问:
“什么转机?!阿瑶她……难道活过来了?”
说出这句话时,他自己都明白这是痴心妄想,但却什么都不在乎了。
哪怕是妄想,他也希望能成真。
张特助大口喘息着,言简意赅道:
“裴总,警方调查到谢小姐在大火前两天购买了十斤汽油和一具仿真尸体,合理怀疑那场大火是她自己点燃的,那具尸体也并不是真的!”
“警方正在征求谢家三人的意见,申请尸检,谢家三人同意了,结果不日就能出来了。”
一种泼天的惊喜砸在裴瑾南头顶,他高兴到脸上表情都有些混乱了。
没想到,他的阿瑶真的没有死!
只要人还在,他相信,只要有一天,他们总能求得她的原谅。
只要人还在,这就够了!
裴瑾南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去的。
一路上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他也直接无视了。
回到谢家,谢父谢母和谢宴脸上都写满了忐忑,一直盯着桌上的手机,等待着警方的回电。
裴瑾南也坐下来,和他们一起等着。
第十九章
整整一天一夜,四人几乎什么事都没有做,只守在手机前,等待着警方的消息。
他们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把所有的可能都想过一遍了,却还是十分不安。
担心他们的期望落空,害怕谢瑶是真的死了。
又担心谢瑶是假死离开,再也找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声突然打破平静。
谢父连忙接通,警方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先生,经过调查和尸检,我们确认这具尸体为仿真假尸,真正的谢瑶大概率已经离开了,具体去向我们还没有查到,请你们耐心等待。”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谢瑶去了哪儿,总之活着就好。
谢母埋在谢父怀里痛哭流涕,谢宴也又哭又笑的,几乎要疯了。
裴瑾南也没忍住唇角上扬,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阿瑶,无论阿瑶在哪里,我们都会找到她的!”
谢母激动道,其他三人也赞同点头,给予彼此力量。
确定谢瑶还活着后,谢家三人和裴瑾南接连来到了京北监狱。
狱警踹了踹角落里的一个牢房,里面的叶青青听见声音,身体下意识瑟缩颤抖着。
她双手抱着脑袋,沙哑着声音有气无力道:“不要打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不过短短十几天过去了,叶青青就从当初鲜活的样子变得形如枯槁。
身上从上到下都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全身伤痕密布,憔悴的脸凹陷下去,没有一丝当初的楚楚可怜,看着只有几分吓人。
狱警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警棍敲了敲地面,吸引她的注意。
“喂,今天不‘照顾’你了,有几个大人物点名要见你,老实出去吧。”
闻言,沉寂许久的叶青青眼里重新燃起光亮,痴痴地笑着。
“爸妈,哥哥,瑾南,是不是你们来带我回去了?你们后悔了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们心里还是有我的!”
狱警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
“希望你看到他们的表情后,还会像现在这样笑得开心。”
叶青青没有听到,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探监室里,叶青青被按坐在椅子上,满脸期待。
然而,谢家三人却都是一致的冷脸,裴瑾南也不遑多让。
她不由得被狠狠吓了一跳,勉强鼓起勇气后,弱弱地喊:
“爸妈,哥哥……”
还没等她喊完人,谢父就黑着脸冷冷地斥责:
“闭嘴!谁允许你这么喊的?!难道到现在还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吗?!”
谢宴也拧了拧眉,语气不善:“你诬陷了阿瑶那么多次,居然还敢叫我哥哥?我不是你的哥哥!”
裴瑾南深邃的眼眸里尽是冷漠。
“看来是给她的教训还不够,还在惦记着不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他移开眼神看向狱警,冷淡的声音落入所有人耳中。
“麻烦你们几个先离开一会儿,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要亲自动手。”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莫名让叶青青汗毛竖立,心头十分不妙。
第二十章
“不,你们别走,别走!”
狱警们像是听不到叶青青的话一样,抬腿就走,整个探监室里只剩下谢家三人和裴瑾南。
突然,谢宴拿出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小型炸弹,慢条斯理地将其困在叶青青身上。
随后站在门外,听着她疯狂的尖叫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叶青青疯狂地扯着身上的炸弹,在倒计时结束的前三秒,终于挣脱。
但房门却是紧闭着的,她不停地拍着门呼救着。
“放我出来,求求你们了,我真的会死的,饶过我吧……”
她跪在地上,嗓子都喊哑了,却没有得到一个人的怜悯。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砰的一声,炸弹炸开,叶青青全身都是伤,不过控制得十分好,并不算特别严重,也没有要了她的命。
活过来后,她整个人像是送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都是冷汗。
然而,等待着她的还不止如此。
谢母推开门,端着一盘精致的花生酥走进来。
谢父面无表情地按着叶青青,强行卸了她的下巴,任由谢母给她喂花生酥。
“我花生过敏!不能吃花生的,妈妈,求你了,别这样对我!”
听见妈妈两个字,谢母心里一狠,直接将剩下所有的花生酥都塞进了叶青青嘴里。
几乎是瞬间,叶青青身上就起了红疹子,不停地抓挠着,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整个人奄奄一息的时候,裴瑾南才随手扔给她一瓶药。
吃过药后,她整个人还有些失神,没有缓过来。
他却冷眼看着这一幕,嘲讽道:“知道你没什么事,就不要再演了。”
叶青青绝望到了极点,终于和当初的谢瑶感同身受了。
然而,裴瑾南并没有放过她,嫌弃地拖着她的衣领,将她扔进雨里,强迫她跪着。
叶青青晕过去后,又被医生弄醒,继续跪着。
翻来覆去好几次后,她高烧不断,整个人差点命都没了,才再次被扔进牢房里。
她躺在地上,才感觉在牢房里待着好像也还不错。
从监狱离开后,谢家三人和裴瑾南都是一阵迷茫和空虚。
叶青青惩罚过了,那他们呢?
他们要怎么找到谢瑶,怎样才能求得她原谅?
之所以能精准地把控好折磨叶青青的度,是因为他们都已经亲身体会过无数次了。
他们身上的伤和叶青青比起来,也并不少。
谢家和裴家派出了无数人去寻找谢瑶的下落,却都石沉大海。
谢瑶这个人,就像是真的死在了这场大火里一样。
如果不是警方的通知白纸黑字写着,那具尸体是仿真尸体,只怕他们真的要以为谢瑶死了。
只有这份通知,和当初谢瑶留下来的退婚书和断亲书,成了他们的精神支柱。
这是她留给他们最后的东西了。
三年后,F国最有天赋最有才华的青年大提琴家Iris,伊丽丝女士首次登上爱乐音乐厅独奏。
这条消息一出,瞬间引起了整个古典乐界的注意。
伊丽丝是秦老的关门弟子,从师三年闭关学习,也随着老师出席了无数次演奏现场。
她的才华和能力也逐渐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无数人被她的美貌和能力折服。
第二十一章
三年里,伊丽丝创作出来的几首大提琴独奏曲,在古典音乐家们之间流传,纷纷表示对她的赞叹和欣赏。
甚至有学校已经将她创作的曲子纳入学生学习的案例。
无数人推崇她,伊丽丝这个名字也逐渐被大众记住,甚至一票难求。
爱乐音乐厅外,裴瑾南死寂的眼神在触及到手里的票时,才会重新绽放出光亮。
谢瑶从前的梦想就是成为秦老的徒弟,如今秦老年岁已高,不再收徒。
如果谢瑶能看到秦老关门弟子的演出,应该也会很高兴的吧?
裴瑾南随着人群走进音乐厅,却和其他人的疯狂格格不入。
他蹙了蹙眉,静静地等待着演出。
熟悉又陌生的大提琴声落入耳中,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舞台正中央的女孩,不由得热泪盈眶。
“谢瑶!”
裴瑾南下意识地喊着,却惹来了其他人的怒目。
好在他的声音不足以影响到舞台上的表演,不然只怕是有不少人要过来打他。
他不会认错的,那就是谢瑶!
裴瑾南激动得几乎坐不住,看见舞台上熠熠生辉的谢瑶,无穷的思念瞬间将他淹没。
无数灯光打在她身上,一袭深紫色的礼服裙衬得她肌肤雪白,像是暗夜勾人心魄的幽灵,神秘又危险。
演奏的曲目十分压抑,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带入她想要描绘的世界里,心也跟着音乐跌宕起伏着。
压抑到极点后,一股象征着希望的光从正上方打下来,停顿一秒后,随之而来的是恢弘又昂扬的情绪,所有人都豁然开朗,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演出完美结束,伊丽丝放下大提琴,起身谢幕。
一时间,全场一片死寂,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随后下一秒,掌声雷动,所有人都为台上的女人而倾倒。
华裔的面孔在妆容的修饰下,足以吸引世界人的视线。
然而,比她外貌更吸引人的,是她出众的天赋和才华。
无数人激动地送上鲜花,对伊丽丝倾诉着仰慕,其中不缺青年才俊,她却一一拒绝,只抱着鲜花朝着后台走去。
被拒绝的人们也并没有失望,只着迷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
唯独裴瑾南是那个例外。
他没有鲜花,没有礼物,什么都没有,就这么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抓住伊丽丝的手。
“谢瑶!是你对吗?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裴瑾南激动地要抱住伊丽丝。
她却连忙往前走了几步,躲过他的怀抱,转过身来,眼里满是疏离和陌生。
“这位先生,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她一口F语优雅又流利,语气冷淡至极。
有那么一瞬,裴瑾南以为,他真的认错人了。
但无论是她的样貌,还是她的一些小习惯,都说明了一点,她就是谢瑶。
但为什么她不肯和他相认?
裴瑾南心里十分恐慌,心不断下沉,勉强动了动唇,苦笑道:
“我不会认错的,阿瑶,你从小学大提琴,一直都是我给你伴奏。”
“你拉琴的动作,皱眉的弧度,你的作品习惯,我都一清二楚,牢牢记在心里,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了,阿瑶。”
第二十二章
伊丽丝反应平平,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哦,可能你口中的那个人和我长得很像吧。我从小生活在F国,并没有见过你这么一号人物,保镖,有人扰乱秩序,把他带走吧。”
她没有多看裴瑾南一眼,在保镖们的保护下,离开他的视线。
看着窈窕的背影逐渐消失,裴瑾南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阿瑶!我错了!伯父伯母和谢宴也知道错了,原谅我们吧!”
他朝着她的背影喊着,不少人都被他制造出来的动静吸引了,投来不善的目光。
一个年轻的卷发雀斑少年警惕地拦住他,轻蔑道:
“你之前认识伊丽丝?我可从没在她身边见过你,追求了她两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疯狂的追求者。”
“放弃吧,伊丽丝不会喜欢你这一款,更何况,你的搭讪方式太老了,女孩都不会喜欢的。”
看见他自称谢瑶的追求者,裴瑾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心里有些酸涩,就像是曾经只属于他的宝贝,现在被其他人觊觎了一样。
不过他依旧勉强维持着镇定。
“我和阿瑶是青梅竹马,我们从小就有婚约,如果不是意外,现在我们早就已经结婚了。”
“你还是趁早放弃吧,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最了解了,你才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不然为什么追求了她两年,她都没有答应你。”
雀斑少年只轻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别开玩笑了,伊丽丝没有未婚夫,她是秦老收养的孤儿,你连这一点都不清楚,只怕你是真的认错人了吧。”
“更何况,我只是喜欢她,只是追求她,是我的一厢情愿,她自然有选择的权利,不答应我也乐意,这是我的选择,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话毕,他不在意地从裴瑾南身旁走过,轻描淡写道:
“伊丽丝有无数追求者,我只是其中之一,你,其中之一都不算。”
“她讨厌你。”
这句话如一个巨雷,在裴瑾南脑海里炸开。
刚才刻意忽略的一切一齐涌上心头。
是啊,她讨厌他,厌恶他,不想和他相认。
裴瑾南无神地望着伊丽丝离开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好不容易见到了找了三年的人,却连留住她都做不到。
手机上无数消息弹出来,都是谢家三人发来的。
“瑾南,伊丽丝真的是阿瑶吗?她们真的很像,是我看错了吗?”
“伊丽丝就是阿瑶对不对?我是阿瑶的妈妈,不会认错的,她锁骨上有一颗红色小痣!”
“瑾南,你见到伊丽丝了吧,你问她是不是阿瑶了吗?”
谢父谢母和谢宴捧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着裴瑾南的回复。
刚才的那场演出全世界都在转播,他们自然也看到了。
谢瑶最喜欢大提琴了,秦老的作品他们都耳熟能详。
也正是因此,他们才会看一眼这所谓的关门弟子和阿瑶比怎么样。
“没想到,阿瑶现在变得这么优秀了,真好,她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谢母满头白发,憔悴了不少。
谢宴也成熟了许多,温声安慰:“妈,伊丽丝在F国,我们现在赶过去,她那么出名,总能找到她的!”
“我们一家人会重逢的,等阿瑶原谅我们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第二十三章
“嗯!”谢母喜极而泣,点了点头。
谢父眉眼也舒缓了许多,已经定下了最近一班去F国的机票。
然而,正在F国的裴瑾南却敲敲打打,最后一个字都没有发出来。
他们那么期待和谢瑶重逢,但,她是真的想见到他们吗?
毕竟,真正伤她最深的人,是他们这些亲人。
而不是叶青青。
裴瑾南扪心自问,心里的答案却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能压下心里的想法,只发出几个字:
“等你们过来就知道了。”
回到别墅里,伊丽丝感激地抱了抱秦老。
“老师,今天的演出很顺利,感谢你这三年的教导。”
秦老笑得慈祥,摸了摸她的发顶,“是你自己的本事和努力,有你这样优秀的徒弟,我很高兴。”
“只是……你今天见到那些人了吧。”
说出这句话时,他心里还有些忐忑。
伊丽丝脸上的笑容缓缓沉了下来,点了点头。
“嗯,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只要我出名,他们总会知道我的。不过,我只是伊丽丝,秦老的养女,他们心心念念的谢瑶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了。”
闻言,秦老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我还担心你会割舍不掉和他们之间的感情,离开我这个老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