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之后,我把所有文件都交给律师了。过了几个月,我就拿到社安号和工作许可啦。
拿到社安号之后,头一件事儿就是去考美国驾照。
我在北京开了十几年车啦,除了经常迷路之外,那技术杠杠的。北京的路况多复杂啊,我在高速上开车的时候,也是相当猛的,就跟个杨门女将似的。
我把在美国考驾照这事想得太简单了,后来我才知道,这和在国内考驾照完全是两码事儿。
首先,美国的交通规则跟国内不一样,路上的标识也不一样。而且美国的车速特别快。
另外,要并线的时候,还非得扭头看看。其实现在的车都是智能的,有车过来时,它会“滴滴”响,根本不用扭头看。但考官特别死板,认为你不扭头就是没注意路况。
于是,我就像一个牵线木偶似的,不断扭头,这个动作,被约翰纠正了无数次,几乎让我抓狂。
约翰坐在我旁边,比我还着急,我一启动,他就开始紧张了。我偷偷瞄一眼,他竟然满脸是汗,我的天,我真想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跟他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可是老司机了。”
他说,“你在中国是老司机,在这儿你就是个小司机。”
“我还涡轮司机呢,我开给你看看。”
“好吧!”他半信半疑。
我问,“你说吧,咱们去哪儿?”
他说,“咱们去卡斯口吧。”
我说,“好的。你只告诉我哪里需要拐,哪里需要并线就行了。除此之外,请尽量不要说话。”
他说,“没问题。你要不提醒我,我还真忘了呢。”
然后,我们两个人就直奔卡斯口了,那条路限速55迈,我一加速,他屏住了呼吸。
我一看他如坐针毡,紧张得够呛,便说,“我让你别说话,但是没让你憋住呼吸啊!”
他开始深呼吸时,我也开到了。
这一趟测试让他有了信心。
“我们去报名吧!”他信心满满地说。
我说:”好吧!“
到了车管所,填好表报了名,拿到一个小册子,“里面的题需要背下来,都是交规,感觉复习好了,就可以回来考试了,考之前约一下时间。”黑人考官很和蔼。
我一看,电脑上考理论,立刻轻松了。我从来不发愁背东西,一直号称过目不忘。
果然一次性通过了,那考试也太简单了,你竟然还可以答错两道题,但是我全答对了。
接下来就要路考了。闺蜜说,“路考不好过,折的几率很大,我的韩国朋友没有一次性过的,我也考了两次呢!”
我在班里和同学说,“哪位路考过了?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的?”
一个女同学跟我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到卡斯口附近的那个车管所去考,那里有一条线路是固定的,你装成路人甲,尾随考官,你就会知道,什么地方等红灯,什么地方需要减速,什么地方要并线。”
哇塞!处处有高人啊!有了这个武林秘诀,我心里一下子踏实了大半,但是也不敢掉以轻心。
同学们都说没有一次性过的,更何况我是一个高龄新司机,一句话,涡伦斯基,托斯妥耶夫斯基。
周末,约翰带我去尾随跟踪,我俩在停车场悄悄等着,看到有学员和考官上路了,我们便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恐怕被发现,那感觉比潜伏还刺激呢!
路上,我用心记下了线路以及并线停车的地方。
“只跟一趟不能确定就是这条线,我们再跟一个其他考官。”
“你地,狡猾狡猾地。”我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尾随了两次后,我心里有底了,我们就约了路考的日子。
考试那天,阳光灿烂,真是个好兆头,朝我走来的考官是个二十来岁的黑人女生。
一瞅是个小姑娘,我心里顿时踏实了。为啥呢?我一直怕那些男考官,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所以心里发怵。但只要是女考官,我就知道该怎么样套瓷了。
她走过来的时候,我跟她说:“你的耳环可真漂亮,很时尚。”我夸她时很真诚,她听了后喜笑颜开,又将脖子扭几扭,毕竟是考官嘛,还得装装样子。
我们两个上路了,前面开的还可以,可能被我夸她耳环漂亮有点飘了,她竟然换了路线,我的那个老天奶呀,这一换了路线,我有点发毛了。
我心里叫苦道,你换路线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但是我想即使换路线也不可能让我开太远吧,因为每个人的时间是有限的,而且这个地方的路况我尾随过两次,大致知道,都是方方正正的,没什么跌宕起伏高低不平的路。
虽然换了路线,但我们只是绕了一个更大的正方形而已,然后就回来了,快到时,她说,“一看你就是个老司机,开车很多年了吧?”
“是啊!开了十年了。"
"在哪里开的?”
“在北京。”
她突然睁大了眼睛,“在北京,难怪你开得这么好呢!我听说你们那里学车要学一个月呢,毕业的人都很规范!"
"是的,我考的是大卡车。”
“oh my god!"她再次惊到了。
惊完小姑娘,我彻底放松了,稳稳地开回了停车场,老远就看见,约翰在那焦急如焚地来回踱步呢!
接近停车场时,有个停车标志藏在树丛中了,因为没跟过这条路,我不知道那里藏着停车标志。
但是,当我停好车,考官笑着对我说:“你过了!” 我高兴得差一点冲上去拥抱她。
但我克制住了,赶紧说“谢谢,非常感激。“
我拎着包奔向了约翰,他一看就知道我过了,“走,庆祝去。没想到你这个涡轮小司机一下子就过了!”
我肯定得找一家最爱的中餐馆呀,那是家自助餐厅,稍微有点远。但那里有我爱吃的所有美食,中国味儿的红焖鲫鱼,吃起来酥酥的,还有干炒牛河、烧茄子,葱爆羊肉,哎呀,我一样吃了一点,就把我撑坏了,路也走不动,山也不能够爬,怎能上战场把敌杀。
吃饭的时候,他说,“心上压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约翰那叫一个轻松啊,他甚至给自己要了两杯啤酒。
平常他开车的时候是不喝酒的,那天一高兴,咕咚咕咚喝了两大杯。他酒量不错,喝那两大杯啤酒,就跟喝水似的。我也想喝,不过为了不让肠胃闹脾气,我忍住了。
有了驾照,我就像一只自由的小鸟飞向了天空,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我马上去健身馆报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