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亥850年,启王登基。
同年,仙台山论剑,蔡温夫剑压群雄,剑圣之名自此流传。

......
刚到谷兰城,莫向朴开了个木工坊,说自己是个木工,但时间一久,背地里大家都尊他一声莫雕师。
他人长的倒是高大威猛,五指粗得就像是擀面的杵子,但尽管如此,从他手里出来的木雕那个个都是栩栩如生、精巧可人。
当然,最可人的不是那飞龙美凤,而是他家里的娇妻,名曰孟倩。
瓜子脸,柳条腰,肤如雪,指如嫩笋,长发束时英姿飒爽,披散时倾泻如墨。就连葛春楼的头牌远远见了都觉得自惭形秽。
起初还有地痞爬他家的墙头,那可是被莫向朴追着打了足足七条街,堂堂的七尺男儿被打的哭爹喊娘,最后被打的还报了官,奈何本身不占理,再说那官老爷家里三尺的鱼鳞棍都还是出自莫向朴之手,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那么好的姑娘却瞎了双眼,终日白布遮眉,不知道多少人为之叹息。
莫家院子地处于西城的偏角,这是他故意选的安静地方。
从菜市回家,必经过许大娘的摊子。
“向朴啊,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老中医,我又帮你打听了一下,确实神的很,你看你家媳妇的身子是不是也该瞧一瞧,毕竟你们也年纪不小了,到时候要是入了土,你咋个向你爹娘交代呀。”
“许大娘,这事真不劳您费心了,不过还是得感谢您的好意。”莫向朴苦笑道,脚底下就像抹了油,三两步就没了影。
“哎!”许大娘轻叹一声,一抬头又看到两个姑娘。
“卖梳子咯卖梳子咯,上好的香木梳子。”
莫家今天来了两个特别的客人,一男一女,男的一袭黑衣长发紧束,三尺长剑从不离手,他太阳穴高高拱起,行走江湖一看也不是个小角色。
女的倒是眉清目秀,正手忙脚乱的帮忙端茶倒水,也同一旁的主人家聊着一些所见所闻。
莫向朴刚回来,三人也都有所察觉,女子手中的茶壶哐当一声落桌上,茶水四溅,猛地一个窜步就挂到了他的身上。
“大师兄,师傅他没了。”说着肩膀就一阵抽搐。
彩鹅是个孤儿,5岁被师傅捡上山,是几个师兄师姐一手带大的,其中她最崇拜的,就是自己的大师兄了。
莫向朴也愣了。

那个强到连剑圣都可匹敌的老人终究也没敌得过岁月。
“大师兄,浙琅山需要你,大家都很想你。”黑衣男子嘴唇蠕动,眼中泪光闪烁,江湖人称的查五爷这时候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二人最终晚饭都没吃就走了。
今夜烛光下的餐桌突然显得有些空旷。
“你回去吧,无论怎么样我都会陪你身边的。”孟倩轻声说道。
“我答应过你的,封剑静心,不再纷争枉造杀孽。师门你不用担心,他们都很优秀,我回去,麻烦只会更多而已。”
“可你的志向终究不在此。”
“志向!这么些年,你还是不了解我。那时候我终日与剑为伍,心比天高,日日夜夜想着如何挫败师尊、挑战剑圣,直到我差点失去了你,我才感受到那种苍白与无力。”
“纵使天下第一又如何,纵使我剑屠十六寇又奈何,如果没了你,都索然无味。”
“他们说我入了魔,骂我是魔头、畜生,这些我都不在乎,就像这五年,只要你在我身边,这天塌不塌都与我无关了。”
莫向朴用手抚摸着她的耳垂,一丝冰凉犹如玉
孟倩也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五年的时光十年的折。
“你又有多了解你自己呢!”孟倩心里想着,白布已经湿润。
第二月的中旬,谷兰城就下起了雪,孟倩一病不起,郎中一批批的来又一批批的走,好多个所谓的名医城里的大户压根就不认得。
她没能挺过那个冬天。
谷兰城的精巧木件也都坏一件少一件了。
后来有人在浙琅山葛老的墓前发现了莫向朴的佩剑,但再见到他人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
那时候的他瞎了双眼,用一条白布遮着。
他同一个老人在凉亭中谈笑风生,老年的蔡温夫依旧天下闻名,但认识他的真没有几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