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门关上了，沈默气哄哄地转回来。
女孩在床上动了动，从仰面朝天改成了侧卧姿势。沈默瞪着她，虽然女孩漂亮，但今晚的这一切都是这家伙惹出来的。无缘无故地掉水里，被警察盘查，被出租车敲竹杠，被服务员当色狼看。还有，他最后的一身西装也被弄得一塌糊涂。
沈默呼呼喘气，越想越气。
女孩嗯了一声，动了动，发出低沉的声音：“水，我想喝水。果汁……也行。”
沈默格格咬牙，心想，我都这么倒霉了，你还想喝果汁？
沈默取出一个纸杯，倒了一杯冷水，咕咕咕地喝了一大口水，含在嘴里，用尽力气喷了出去。这口水一点没浪费，全都落在女孩脸上。女孩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迅速睁开了眼睛。
“怎么回事？！”她揉揉眼，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自然而然地滑落。女孩的胸部发育不错，带了个蕾丝边文胸，也不知怎的，在她坐起来的一瞬间，文胸和被子一起滑落下去。
女孩晃了晃头，逐渐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咦，怎么有个穿着内裤的男人站在面前？女孩歪着头，迷迷糊糊的想着。
沈默扶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同时大叫着：“你给我清醒一点！”
这么一弄，女孩还真是清醒了过来，她看看沈默，又看看自己。看到只穿着内裤的沈默，也发现自己没有穿衣服的身体。
“啊！”女孩大叫一声，抱着被子，遮掩身体，同时向后退。退得有点过头，一下子从床上滚下去了。
“喂，怎么样？”
沈默想过去看看情况。那个女孩立刻摆手制止：“不要，你不要过来，你要过来我就喊人了！”
“喊人？你为什么喊人？！”
“你不是要对我……还是……还是……你已经对我……”
后面的话女孩说不出来了，眼泪顺着眼角哗哗的流。
沈默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平白无故，怎么又被扣了一个屎盆子。
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大，越哭越伤心，伏在床边，裹着被子呜呜的哭。
“喂喂，你不要哭了好吗？我什么都没对你做。”沈默解释着，但这解释多少有点苍白，两个人都脱成这摸样了，谁会相信什么都没发生了。
女孩抬起头，瞧沈默一眼，又趴下继续哭。
“喂，喂喂，不要哭了好吗？不要哭了好吗？”沈默苦口婆心地劝着，这些劝告自然是没有任何效果。
“喂，喂喂！别哭了！”
沈默忍无可忍大叫一声。说也奇怪，就这么一声大叫，女孩真的被镇住了，眼泪如同关掉开关的水龙头一样，一滴也没了。
沈默趁这个机会赶忙解释：“我承认，你身上的衣服是我脱的……别哭，别哭，我没有恶意。”
女孩瞪着沈默，眼神里一百二十个不相信。
“我真的没有恶意，你不记得了，我和你是在江边见面的，你还把我推到了江里。”
女孩摇了摇头，表示不记得。
沈默耐着性子帮她回忆：“再仔细想想，你以为我要跳江，跑过来劝我，你想想。”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你也不应该趁人之危，趁我喝醉了就把我带到酒店里非礼……”
“等等，不要乱给人家下罪名好不好，你要知道，在中国‘非礼’两个字可不是随便说的，弄不好我这辈子就出不来了。再说了，这个房间也不是我开的，明明是你开的，我是从你包里找到的房卡，所以才来这里的。”
“哼，谁知道你在我睡着的时候，你有没有……有没有……那个……把我那个了……”
“什么意思，什么这个那个？”
“就是那个了！”
沈默赶忙说：“别误会，我没对你做任何事。你得相信我。这个文胸不是我解开的。是自己掉的……”
“胡说，胡说，胡说……”女孩晃着脑袋，连声说道。
沈默也气了：“什么叫胡说！明明是你自己的胸太大，把胸罩撑开了。你也不看看，这种前扣式的文胸是非常不保险的，用一根手指拉一下就开……”
“还说你没做过！连程序你都知道！”
沈默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这张嘴就这么欠呢。
女孩又哭起来，声音比上次更大。
女孩没醒的时候，沈默想教训教训她，现在女孩醒了，又哭又闹，沈默反而不知所措。他咬着牙，寻思该怎么处理眼前这乱七八糟的局面。不是他不聪明，也不是他不懂得危机公关。以前他处理过的棘手事情成千上万。可那些都是经济问题。和今天这种问题完全没有交汇点。
他暗叹一声：没经验啊。
怪不得公司企业都要求应聘者有工作经验，经验这玩意实在是要紧得很。
女孩还在哭闹，沈默大喝一声：“别哭了！”
和上次一样，这招又灵了。女孩立刻停下了哭闹，不过，眼泪依旧在眼圈里含着。
“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女孩声音哽咽：“不知道，反正你要负责。”
“负责？你要我怎么负责？”
“我、我……”
“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做！负责，负责，怎么你们女人就会说这种话。”
“你把我……”
“好了！”沈默哼了一声，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强势一点，“说话前要有证据，否则就是诬告。我说我没对你做什么，那就是没做，如果不信，你可以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
女孩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瞧了沈默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怎么查？”女孩蠕动着嘴唇，小声问。
“什么？”沈默没听清。
“我说怎么查！”女孩忽然毫无征兆地提高了声调。
沈默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好好好，我们好好说话。”沈默沉吟了一下，“这个，怎么查……这个……一般来说，女人的身体比男人敏感，如果做过……哦，我用词不当，是发生过什么事情，一定会有痕迹，也会有异样的感觉。你自己查查。”
女孩迟疑地点了一下头，之后慢慢俯下身，忽然她又站起来，厉声说道：“你给我躲一边去。不去看。”
“我什么都看不到，你又没有脱光衣服……”
“不许看，给我躲一边去。”
沈默无奈，只好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浴缸旁挂着几件浴袍，沈默拿下一件穿上。刚才要是穿着浴袍的话或许场面就不会那么尴尬。急火攻心，脑袋不清楚，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