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不是第一次央求我载她去看海里的那片废墟。
她说，那底下曾是一座不夜城，她年轻时曾在里边红极一时。我努力从她浮肿的脸庞和走形的身材上想象她那让人嫉妒的青春。却发现脑中只剩今天日结的5块工钱。它除了提供我们的食宿外，还偶尔能让我用小舢板载着她在海上逛一圈。
这时，海月出云，映照整片海域。舢板四周的海浪纷纷碎去，退入黑暗。不多时，月光被渐渐升起的摩天楼群斩断。这些高楼静静伫立在海里，不知何时崩塌。黑暗里，我听见她默默哭泣。或许是为过去，也许是为现在以及早已变得虚无的未来。海风在楼群间徘徊，楼外的玻璃已碎去，留下许多空洞洞的黑暗。
我们始终沉默不语，舢板在月色的海面与高楼投下的巨大黑暗中穿行，驶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