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家这风光可比紫气阁更像’小北国’了,这么多的微缩景观哈哈哈哈!”浅砂白历经劫难,现在看什么都开心。不算一片小湖,玉庆殿的占地面积也就是紫气阁三四间厢房那么大,俯视颜色十分鲜艳,非是建筑色泽,而是丛生的植物和没铲走的怪树,多数水生植物已近棕黄,庭中一圈松柏依旧苍翠欲滴,只树冠尖尖染了金红,堪比不同海拔的自然展览。即便她记不得具体布局,也轻易能从中识别出燕塵的起居所在。
“哎哟,只有这一间屋子的房顶漏风啊,哈哈哈哈哈!”浅砂白笑岔气,指着瓦片缺损的部分降落在房顶上,将飞檐多余的移了一个来盖住,燕塵在下面喊:“你懂什么,这是我夜观星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在本就不稳的房檐上打起滚来,搞得燕塵也弗敢多言。
暖阁内倒是很整洁,浅砂白精神不错,给他打了一盆井水,说道:“殿下快睡吧,我去找点吃的东西,等你晚上醒了可以开饭。”
燕塵一路上都对浅砂白似乎很是嫌弃,而今看着那一盆水,“都脏成这样了,你就让我洗把脸?”
“您平日里不找仆人,现在想起来啦?”浅砂白的好心情丝毫未受影响,“我动辄断了你的灵气供给,让你三秒入睡。”倒也不敢真断。
燕塵脸色缓和了一些,“好吧,那我自己来,你先别走,等我洗完。”他转身进了距离稍远的耳房,就听清水汩汩往外冒的声音,浅砂白很是好奇,凑过去看,发现是那不起眼的房间左手有一处下沉式的方形浴池,整个由青白玉石打造,约莫五步宽广。他拔开地下的一个塞子,水就从那里灌满。
浅砂白惊讶道:“你原来不穷啊。”
“你怎么会觉得我穷?”燕塵皱着眉,“我只是疏于打理,嘿,哪像你,住山里当野人。”
“这水直接便是热的吗?”
“那是自然,浅南何以前还给我们讲过,说其实皇城的地下是一整条板块裂谷,虽运动不甚剧烈,也会产生些岩浆啊什么的顺着有限的裂缝涌上来,”他露出骄傲的微笑,“而我娘很会享受,于是选址就选在了唯一这一处泉眼的上方。”
“啊?那万一熔岩喷得太高把你点着了怎么办?”
“除非是天王老子来了,不然没这可能。”说罢将浅砂白推了出去。
她闲得无聊,爬到松柏的树冠上金鸡独立,看殿内其他人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他们的房间,刚吃完露天下午茶,正陆陆续续将家当搬回屋内,只是绕着燕塵这间走。她和小肥鸟们并排享受着日晒,灵气随心在体内运转,邀湘启的蓝籍炸弹此时基本与心脏融为一体,不引起什么异物感了。她想起初到北国时,这家的甜点十分不错……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燕塵才讲究地裹着睡衣从耳房中出来。浅砂白已将南北国各式点心在中庭摆开了,捏着一块儿奶油蛋糕往嘴里送,旁边放着几个空碟子。燕塵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往自己屋里去了。
浅砂白无事可做,不便在人家里胡乱走动,只好一直守在中庭,想平日里燕塵一个孤零零地住在这竟也使得,自己在这,就像给自己做个伴,不知不觉就以他的角度审视着庭中的一草一木,好像平常有另一个她,过着燕塵的生活。
夕阳西下之际气温转冷,她只有一身单薄破损的连衣裙,于是又摸去了浣衣坊,惊讶地从压箱底的地界翻出了自己曾经改成裙子的夹袍绸缎,敛了几件拿回屋中细绣,做了一套秋叶黄暗菊花绫的斜襟长衫及赭石红卷草纹的百迭罗裙,在浴池中放了水,雀跃地跳进热腾腾的温泉中。
夜半不辨多时,燕塵啪地推开房门,正巧见她在月下转着圈欣赏自己的大作。浅砂白一见他笑道:“你看我这是不是缺个红珊瑚或者南红玛瑙的襟坠?”
“你自己做的?嗯,”他扶着门框坐下,细细思想,“还得再搭一条绿松石丝织宫绦,一枚……羊脂白玉。对,这裙面还可再用银线绣些飞鸟落叶以作提亮……不过你发色就很鲜亮,那么这个倒可不必了。”
难得他没煞风景,浅砂白道:“你饿了吗?啊,不会是生病了吧,脸色那么差,按理说你自己是灵气使,我还给你吃了这么多好东西,不能的。”
“给我把堂屋正面书架中间抽屉里的药拿来。”燕塵脸色苍白,额角覆了一层汗珠,也顾不得丢人,自嘲说道,“还是你有什么别的有效止疼的仙草?”
“有天哥哥在,我和阿云还真没受过一次雀清解决不了的重伤。”浅砂白歉疚地笑笑,想起他那个惊悚腕骨大断面,表情严肃起来,心说你这府里没个医生,那外边儿那群人都是干啥吃的。拉开抽屉里是一把把的洋金花,她看着就皱眉,拿着问燕塵道,“这玩意儿你自己熬过吗?闹不好可是会中毒的。”
燕塵冷声道,“我怎么会熬过?你以为我经常被人打吗?”
浅砂白赶紧开了灵气循环安抚病号,“好好好,殿下,那我的确有个法子,你还有别的事儿吗?不然回屋我给你弄,这外边儿怪冷的。”
恰好在右耳房里,燕塵本就头朝东睡觉,她搬了个座垫坐在床屉上刚好可以搭着他受伤的右臂。“以前做噩梦啊骨折什么的,我哥会用精神力帮我把脑子里的神经反馈筛掉一些,就能睡得很舒服了。这原理呢他说挺简单的,也不是什么读心术,精微的操控大脑,我可以试试阻碍手臂的神经回路。”
燕塵觉得这听着并不靠谱,只好呆呆地望着床帐,想,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觉得孤单,怎么多了个人,反而感到凄凉了。
浅砂白用精神力协同灵力进入他的小臂中段,就如同举灯探路,她以前从没如此微观地探视人体,其复杂程度几乎令她寸步难行。先生曾说人身体的组织就像无数个人不间断协同作业,感觉的传递是依靠递质,她的确能看到每段切面的无数条神经通路在传递物质。边做边给燕塵讲了起来,“啊,我看到你这里边儿有好多的经络,各种各样的呢,似乎东西也不太一样,神经很漂亮啊,是珠光的白色。有好多呢,大概得,呃……诶,不过有三条特别粗的。好了,你感觉到了吗?我放了一个灵气界面在这儿,现在你的有效痛觉递质应该都被我吸收啦!”
“你能用灵力操控微观?”燕塵道,“我最多只能把它缩到头发丝粗细。”
“嗨,各有所长嘛,我还不会你的灵气金刚指呢。”浅砂白不以为意,“到底还有感觉没有?”她拨弄了一下燕塵的手指尖。
他思索道:“没感觉你在碰我,但还是很疼……”说罢痛苦地闭上眼,烦躁得想把世界撕碎。
浅砂白点点头,精神力调转方向,让通其中一条主神经,随着那条回路一走到底,锁定了对应的脑区,大概在后脑勺的地方,有那么极小的一片,她回避了里面复杂的处理分部,兴奋地发现有一些完全没接收到递质却仍活跃的神经,灵力迅速出击捏住每一段神经迫使它们立刻暂停。
燕塵大叫一声,向榻内缩了过去,浅砂白知道自己大约是下手狠了,不应该直接攻击而应“劝停”才对,再三跟他保证绝对小心。那一下后,他果然不再对右手有任何感觉,可没多久又开始复发。
研究到半夜,她发现只有在每次空白神经开始活跃的时候轻且慢地往回敲击才能在让燕塵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安睡。
次日晌午,浅砂白感觉一道光照在脸上,睁眼却看到燕塵举着面镜子在她躺的床屉边蹲着,是镜面反射了阳光,问道:“殿下这是在干嘛?”
“嗯……用我的照妖镜让你现原形!”见浅砂白又要开始发笑,燕塵站起身道,“你睡得挺好啊?把我的五条被子抢去了四个。本想把你踹下去的,但看在浅大夫医术还算高明……”他故意压着笑意,晃了晃被御医重新接续包扎好的伤手,眼里闪着光。
“你是不是喜欢晴天,不喜欢雨天啊。”浅砂白见此情景,在四团被褥里蛄蛹了一下,打了个哈欠,眯着眼道,“我喜欢雨天,这就是我的真面目。”
燕塵感到莫名其妙,也不当回事儿,叉着腰将个赭石红漆金的妆奁放在她面前。浅砂白知是给自己的,即刻容光焕发地接过,连人带匣嘻嘻笑着裹进球状被罩中,不多时球内响起惊喜的赞叹。被子抖落了一地,她拎着燕塵打皇宫和集市上搜罗来的金错银嵌龙涎香佩、红珊瑚禁步、老矿瓷松背云、砗磲嵌南红十八子压襟等衣饰首饰,狂奔出屋,到对面梳洗打扮了一番。
燕塵看着她把能戴的全带在身上,托着腮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天机织虐待了,这么没见过世面,好好的审美怎就辞去了呢?”他重新搭配了一遍,将多余的都放回匣中,“岂不闻’趋以采齐,行以肆夏’,你一身挂那么多条,走起路来乒乒乓乓怎能合律?噫,你是蜈蚣吧。”
浅砂白就并起双手的大鱼际模拟多脚昆虫,他一跑,自己就哈哈大笑。
午饭间,看燕塵带回的膳匣是紫檀木的,足有四层,摆出来十多个小碟,浅砂白皱眉问道:“殿下上午又去找新圣人了?”燕塵慢条斯理地吸溜着燕窝,“是啊,他昨天不是说要给我用最好的御医吗,我干嘛不去。哦对了,你想问的事儿我也给你打听清楚了。”
“你怎知问什么?”浅砂白说着,心里却忧虑地琢磨,昨天才刚被燕瑁政那样一番折辱,今天就好似闲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阿云没和你在一起啊。”燕塵理所当然地道,“他情况有点怪,是被外交引渡了,具体的原因没讲,已经在回南国的路上了。”
浅砂白无语地抿着嘴,“该死的邀湘启果然在骗我。”心中就有了打算,随即与他讲了被囚之事,尤其控诉,“什么一啊二啊的,他是背地里寻丹问药吗,这么疯癫。都是先生教的,你记得他讲过如何操控那’一’吗?”
燕塵倒是凝神思索道,“或许和’一’本就无关,是邀右丞的表达能力出了些问题。说起世界本源,其实我倒是会想起西边那座献祭台。”
“陵墓台?它的功能就是把灵魂的力量放归天地吧,你是说或许通过研究直接处理死亡阵法可以得知一些关于死,甚至更重要的事情吗?”浅砂白道,“传闻阵法的写法和精灵语言有关,术数的算法与天地位别有关。既然无法理解精灵的语言,那知道阵法长啥样不就止于此了吗?”
“笨蛋,但陵墓台是人建的,可不是精灵啊。你看过《精灵说》吗?里面明确写了精灵不处理死亡,它们可以影响现实,或许可以影响灵魂,但亡灵不行。”燕塵无语地瞥了她一眼,端起碗试图让沉在下面的肥鸭自动落入口中,没有成功,皱了皱眉。
“假设说这三个厉害的阵法是那个亡灵国师自创的,在他之后都没出现过能够完全掌握这些阵法的人,即便他是天才,目的是什么呢?陵墓台索要传达的信息又是什么。退一步讲,那些亡灵的力量,具体到底变成了何种样子。这些都是人们会关心的问题。”他耸了耸肩,在夹层里发现了落入深处的筷子——他此前坚决不用自家餐具——边拿边提醒浅砂白,“你和阿云是历史上头两个活着从陵墓台走出来的,虽然你们坚称什么也没发生,而知道的人也不是很多,但……总之,小心就好了。”
“殿下指的具体是谁?”浅砂白想,他敢在自己面前骂燕瑁政,肯定不会出于害怕而拐弯抹角,那是出于何种原因不愿明示?
“啧,吃饭废话这么多。”燕塵果然不仅不理她,还伸出筷子来往她碗里扔了一片鱼翅封口,“补补吧,野人。”
浅砂白笑嘻嘻地给他夹菜,“山人我过得可比殿下滋润多了,您补补。”
盛大的秋雨过后,连着几天都碧空如洗,此处接近皇城,夜里能见城中火光,不如天堂谷空气干净清芬,但碰到水汽不涨的日子也有银河并满天繁星。浅砂白说想到湖边去,燕塵跳上房檐一看那附近张灯结彩许多人头攒动,多半是府里的女婢在嬉戏玩闹,便皱眉推说累了,让她自去,能交个小姐妹在偏殿过夜最好。
现在是玄月中旬,还有数日才是中秋,玉庆殿里的人仗着燕塵的财力无忧无虑,逮个由头就宴饮欢庆。由于燕塵从不遴选差役,只负责每月里把没兑的银票往账房一扔,管事的缺了人手,就直接雇自己的亲戚朋友或者看着欢喜的少男少女,冥冥中促使殿中气氛和洽,浅砂白一出现,他们都以为是某人的妹子,拉着一起聊风月、喝小酒。
至于亥时,风宁水静,她蹦蹦跳跳地从外头回来,牵着一盏天灯放在中庭桌上,拎着一捆月饼敲门进了暖阁。
撩开重帷燕塵盘腿在罗汉床中发呆,怀中居然揽着一只姜黄色的大猫。浅砂白哇哇叫着就想上手去摸,被燕塵两根手指推开,皱眉道:“你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这外头就够吵的,还来个人大半夜在我跟前乱晃,烦死了。”
她嘻嘻笑道:“别这么说嘛四殿下,我马上就走了,到时候没人陪你,你又该孤单寂寞了。这小猫咪叫啥,怎么昨天没见过?”她翻身坐在另一边,从新衣衬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青瓷小瓮,郑重地道,“这个,是我之前给你止血用的雀清拢魂灵药,从谷中带出来的雀尾草就这么多,天下独一份儿,殿下分装带在身上,以保外伤不死。”
燕塵仍皱着眉,她抬手让他先别言语,“而且我捣的时候掺了我谷中著名的——寒潭水、沉云木、凌丝花、映月萝,有你最喜欢的微致幻,不过山人斟酌过了,以凌丝花的醒神、沉云木的镇静中和幻觉,就能造成痛觉阻断的效果。虽然肯定是用灵力要更彻底些,但一来你不会操作,二来长此以往恐怕会有副作用。”
“你这几味药我可是一个也没听说过。”他打开盖子嗅了嗅,半透明的青色药膏极是好闻,确乎通达开郁。他也见识过雀清的奇效,只是对浅砂白默认他会受伤之事极为不满。
“哈哈哈这是自然,主要是我和阿云命名的。”浅砂白尴尬地笑笑,“但你放心,有剧毒的已经被天哥哥提前摘出去了。”
“你直接去追赶浅云清吗?”燕塵将瓷瓮收起,给黄猫揉着脑袋,“如果是这样,我明天上城中看看浅南何在不在,如若没有,就与你同去。”
“哎呀,真的吗!”浅砂白听闻眼睛放亮,激动地跃过桌去。
燕塵闪身躲开,“你这十分里有九分不靠谱,南国的押送队伍也不是好相与的,独身前去显然是自投罗网。个体引渡的行政级别太高了,两个国家局对接,我没法从外务省了解具体情况。路线倒是容易查出来。其实埋伏些人,将押送的人尽数杀了也行,但想来他不是什么重罪犯,用引渡条例……恐怕另有内情。”
若真杀了南国使节或劫走浅云清,势必会引发外交问题。浅砂白断不会让燕塵难做,很乖地点点头,“我本来是要随着他回南国去的,对呀!”她又往前探身,期待地问道,“既然都一起走了,你干脆也到南国,当休假旅游了!”他一怔,眉头舒展,仿佛心思真的飞到无拘无束的异国他乡,旋即苦笑道,“不行,你走得是右丞相首肯,我可走不得。”
“什么呀,你怕新圣人追杀过来?”浅砂白咯咯笑,“我们跑快点儿,别让他追上啊。”
燕塵抬手在她脑门上捶了一下,“浅南何完全没教你常识啊,圣人的所有眷属,身上都有蓝籍,和你的一样,也是右丞相让你炸就得炸,我倒不觉得燕瑁政会……这么绝情。”他笑着咬牙,所谓绝情非必指的是什么手足之谊。
浅砂白瞬间沮丧,两人呆呆地坐着,都想的是,怎么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正思索间,大黄猫伸了个懒腰,咕咚一声落地,颠颠地往外跑。浅砂白急忙跳下床跟着。它两腮下垂,长毛乱糟糟,身手却很矫捷,在院子里飞檐走壁,浅砂白扑了好几次都没有扑到,终于捉在手里,又抱着跃到房顶,笑道:“这样你哪儿也去不了啦。”
她伸手一摸此猫除了长毛毫不柔软,力气大得惊人,一个要跑一个非要抱,都四肢并用,进而在房顶上搏斗起来。
燕塵推开窗叫道:“灰都震下来了!”他啧了一声,左手挥出,浅砂白感到灵气阻拦,只得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我这猫都跟你一边儿年纪了,再折腾他当心我宰了你!”燕塵气冲冲地将黄猫抱下放归,气冲冲地摔上门。
浅砂白习惯了他这态度,心想,四殿下果然很奇怪,这么喜欢此猫,怎么又不带进自己房里。她拿起一壶桂花酒闷了一口,度数很低,香味甚浓,美滋滋地拎着进堂屋找来纸笔,给天机织写信,既诉近况,再道思念之情。
弦月当空,星汉可见,燕塵那床榻宽敞得很,但想到还有个浅砂白睡在床屉上,他就觉得像旁边生了火炉,奇热难当,遂和衣中庭散步吹吹凉风。他极喜欢风过松林的声音,仰看各色的流星划过,甚至有一次见到了彗星。
由于不可解之事实在繁多,一动念就头晕脑胀的,想强作不思不解,又感到恐惧直像漆黑的太空压将下来。无星之夜则必有云汽,云开雾散也终会晴明,这样说来,毫无遮蔽人会憋死,遮蔽太甚又会被困死……他将剩下的桂花酒一饮而尽了,对自己的胡思乱想呵呵发笑。
天幕刚掀起一角,燕塵就把浅砂白拎起来上路,她趴在车内的狐皮褥子上蔫蔫地道:“原来殿下压根不爱晴天不爱雨天,就爱锦衣夜行……大晚上的,皇城里还有人替你办事儿吗……换药御医怎么说啊……你大哥那也请示好了吗……”
“请示他?老子歇病假了!”燕塵也未见得精神,头发乱糟糟的,交代了官道走哪条,然后一脚踹开浅砂白,同样歪倒在卧榻上。
为了燕塵多写了这么多互动,🕊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一写起来最喜欢的还是他,只是有种当妈的感觉了(),诶其实十三岁写燕塵也只十二岁啊。不过那时候写的像是二十几,现在反而显得好小哦。
明明在黑白两道上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每次都碰巧在剧情上这么惨啊,真服了。燕塵真的不是总挨揍的。第一次被天机织揍,第二次江凛时,第三次燕择,第四次燕瑁政,下次出场是筱小鱼,我真的。。。。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