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挠着我的手心,一边对我哥们儿说,开慢点啊,喝了不少酒。
我大哥说,没事,放心。
不行不行,反正龙上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吧,今天别回了,太危险了,去宾馆。
我哥们儿一听,立马说行。
那我咋办?我问。
我的手被情儿拧了一下。
我“哎呦”了一声,我哥们问,怎么了?
我说,哎呦,你俩玩鸳鸯梦不带我,不合适吧?
哥们儿说,卧槽,你还想一起?
情儿在后面嗔骂,不要脸。
那晚我们没回,他俩一间,我一间。
我哥们儿说,你要是是在憋不住了,就叫一个,往嗨里招呼,我请。
我说,大哥,我可不是随便的人,摆成大字,我都不待动心的。
情儿说,那是你不行。
大哥哈哈大笑。
我觉得她之所以这样说,其实是对我的身体很感兴趣。
女人的挑逗危害很大,害得我弄了个纸杯贴在墙上,听了半夜,我的想象力爆发的一发不可收拾——我觉得自己已经走进了那个房间。
她平时是不是也这样大呼小叫,我当然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她是叫给我听的,还有一种可能,她当时把身上的人当成了我。
说了这么多,我都忘了告诉大家我是干什么的了。
我十八岁参加工作,十九岁进了机关当了干事,二十一岁享受副科级待遇,成为单位年轻干部的重点培养对象。
是不是很厉害?
在这一点上,我必须说真话,我之所以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有个好叔叔,他是厂子里的一把手。
但是在我二十二岁那年,我还是离开了单位,只身进了城,为什么这么做?其实还是因为我叔。
那天我走进了我叔的办公室说,你真的决定不把常樾让给我了?
我叔反问我,你不是从你婶儿那拿回了意见了吗?
是的,我之前去了一趟某直辖市,我婶儿在那里做生意,我去告状说我叔乱搞,可我婶儿却不当回事。
常樾是我爱的姑娘,也是我叔喜欢的姑娘。
关于常樾,还有我去告状的事儿,后面会讲。
我被我叔噎到了,于是急忙咳嗽了一声,我的眼眶一红,他就沉不住气了,说,行了行了,你不是和那个小冯好上了吗?
我说,可是小冯走了!
小冯叫冯雪妍,是个很好的姑娘,但说真话,她挺闷的,没有常樾招人喜欢。
我和她好也是被逼无奈做出的决定。我们厂远在大山里,工作氛围,生活环境太恶劣了,没有姑娘相伴,我有种活不下去的感觉,可是我喜欢的人被我叔搞了,所以只好看上冯雪妍。
我去找我叔,他看了我一眼问,又看上哪个了?
他很了解我,我在厂里,只有异性能让我踏实下来不惹是生非。
可是我也有自尊心啊,我说,您不能这样说我。
他笑了笑说,嗯,是我说的过分了,你是个正经孩子。
我说,既然你这么无情,我也只好让你一次,那个叫冯雪妍吧。
他又看了我一眼说,这次最少也得半年啊,每次混混几天就完活,我是你叔,是厂领导,不是拉皮条的。
我说,您要这样说,那算了。
说着,我张开嘴,要咳嗽。
领导摆摆手说,行行行,真是怕了你,我想想谁跟这个小冯的父母熟悉。
没几天,我就和冯雪妍见了面。
后来一段时间,我和小冯处的挺好,也不再找我叔的麻烦,我叔很高兴,可是世事难料,半年后,冯雪妍进了城,我又像没娘的孩儿一样了,只好又去找他。
他叹了口气说,我这个命啊,真叫苦,你知道我最恨谁不?
我说,我。
错!他斩钉截铁地说,我最恨我爸妈,就是你爷爷奶奶,怎么就把我生在了这个家里,给你爸当了弟弟,他一闭眼走了,把你扔给我,我还得管你胡求乱搞。
我急了,强硬地说,您也敢说胡求乱搞这四个字?我乱搞,那你跟常樾算什么?
他眨巴眨巴眼,叹了口气说,真是把你惯坏了!你想咋样?
我点点头说,这才有个商量事的态度。这么,我班不上了,您安排好,月月给我发工资,我进城找小冯去呀。
我叔听到我的决定后,自然很高兴,他说,年轻人总在厂子里憋着不是个事,闯荡闯荡最好!
我撇着嘴说,我走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吧?
就这样,我离开了单位,来到了红城,而且为了同时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有多么超群,只带了一百块钱。
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大好前程,揣着一百块钱,跑到几百里外的城里闯荡,听起来多么的刺激。前几年还有人问我后悔不后悔,我说不。那个人说,拉倒吧,你是除了嘴硬别处全软。
我最讨厌别人说“软”这个字了!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嘛。不过反过来一想又不对,不是什么人都知道我的难言之隐的,所以他这样说,可能只是带着玩笑的性质的比喻罢了。所以我没跟他计较,我说,这个你就不懂了。
他问我不懂什么。
我告诉他,自从我离开单位之后,有好几个出问题被调查的吧?出了好几场车祸了吧?这么说吧,如果我不走,那里面说不定就有我。
他听了之后,眼都直了,竖着大拇指说,卧槽,这种推定,真他妈够硬!
其实这也不是完全胡说,世上的事本来就没准,不是说不测总会出现在明天之前吗?
冯雪妍原来只是我们单位的打字员,因为我们单位是在大山里,所以很多年轻人都想方设法往城里调。
冯雪妍的父亲是另外一个厂里的干部,赶上城里一个厂子缺人,就把她调走了。
我当时已经有些喜欢上了她。我说,你不能把我扔下,离开你一会儿我都觉得像丢了魂儿似的。
她捂着咯咯地笑,别忽悠了,咱俩才几天呀,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抓了一下手,还没别人握手的时间长呢。
我说,你净胡说,明明抓了一场电影的手。
那又怎样?她闪着大大的眼睛问我。
还能怎样!我要跟你去红城。我说。
等等!她说,你别说跟着我,在单位你可是前途无量,离开就等于自断前程,毁不毁都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咳嗽了一声,去抓她的手,她避开了。
我说,难道连手也不能抓一抓了吗?
说着,我的眼圈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