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年没有做过考试的梦，毕竟离开校园已经接近30年。可是昨天我做梦梦到自己坐在了一个考场中，我却全然没有学生时代对考试的焦虑和不安，我梦到自己捧着一张油印的试卷，那黑色的油墨每一个笔画都那么真切，以至于我醒来还可以嗅到若有若无的墨香。
记得小时候还没有像现在一样用打印机打印的试卷。我们的试卷都是老师自己一张一张印刷出来的。刚上小学的考试也只有期中和期末两种。毫无疑问考试这天是我最幸福的时候，因为这一天母亲会早早起来为我做一个荷包蛋作为犒劳，荷包蛋对年幼的我的诱惑也就演化成对考试的期待，于是我也就对那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味的试卷充满了期待。
试卷是怎样印刷出来的？小时候的我对神秘的试卷产生了很大的好奇。
试卷和我们的课本有着极大的不同。课本的纸张摸在指间有一种粗粝的感觉，但是两面的手感一模一样；而我们的试卷则是一面光滑，另一面异常粗糙。课本里的字是方方正正的，同一个字在任何一页都是一模一样的，即使大小有区别，但是只是放大和缩小的区别；考试的试卷里面的字则是语文试卷一个笔迹，数学试卷又换了另外一种。新发下来的课本有一股淡淡的墨香，我们的试卷的墨香则带有一股淡淡的煤油的味道。我还发现课本里每一个字的字迹都很清晰，而我们的试卷有很多都有墨迹淡的情况，以至于每一次考试，老师都会在黑板上板书油印的很模糊的地方。
等我上了高一些年级的时候，我才终于知道我们考试时用到的试卷是怎样被印刷出来的。小时候的试卷是用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油印机印刷出来的。
油印机是一个方形的铁框，类似一个大的铁夹。上面是镂空的大方框，底下是一个大的平台，平台上可以夹上厚厚的纸张。
想要印刷一份试卷，首先要准备好蜡纸和铁笔。每到考试前夕，我们可敬的老师们就会把准备好的试卷内容一笔一划仔仔细细地刻在那方蜡纸上。
等一张试卷刻好了以后，把刻好的蜡纸安放在油印机上面的方框内绷紧，然后把油印机中间夹上一沓厚厚的4开的白纸，然后把安放好蜡纸的方框放下蒙在夹好纸张的平台上就可以开始印刷了。
一只手里拿着可以滚动的推子，一只手拿着装着蜡纸的方框的边缘，推子上蘸满黑色的油墨，从下往上滚过，一张试卷就印好了，打开夹子，把印好的试卷掀起来，再重复以上的过程。
我记得那个时候代课老师要印刷自己班级的所有试卷，还要仔细检查试卷有无污损和印刷的是否清晰。
上了初中以后，课程增加，最多到了九科，每个学期所用的试卷不止是期中和期末，还有老师为我们准备的复习资料，需要印刷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办公室里也堆满了成摞的印刷好的试卷。
那些油印的试卷伴随了我中专之前接近十年的时光。记得中考之前的总复习期间，我们每天都要进行大量的测试，那个时候的中考堪比现在的高考，竞争尤为激烈。我们一个学校六个班级最后能参加中考的不超过100人，不足整个年级的1/3。每当看到讲台上抱着一沓沓试卷熬得两眼布面血丝的老师的时候，我都会想到那样一个个弓着身子在油印机前推动滚动刷的身影，我们需要做的是一份一份的试卷，而我们的老师除了为我们讲课讲题，还要耗费心力地一张一张地刻试卷，再一张一张地印刷。
如果说三尺讲台、一块黑板、半寸粉笔就是老师们的天与地， 而那一架小小的油印机就是老师细细耕耘的另一方田地。那些一张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试卷最终为我们这些学子们铺就了通往未来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