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迷案
【第十章:画皮经】
石室中弥漫着腐肉与香料混合的诡异气息。
苏可可握剑的手微微一紧。沈青萝……她的师父,从未提过当年火场中还救出过旁人。
"二十年前,沈家满门被屠,"血肉模糊的女子站起身,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我那时不过八岁,被沈大小姐藏在柴房的米缸里,亲眼看着墨莲阁的杀手剥了我娘的脸皮,戴在自己脸上,然后……然后他们放了一把火。"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石室中的烛火却随着她的情绪波动剧烈摇晃。
"沈大小姐救我出来,将我托付给陇西一户农家。可她不知道,那户农家的主人,正是画皮门的叛徒。他见我容貌与沈大小姐有几分相似,便起了邪念,想将我养成'活面皮',以备日后易容成沈家人,谋取沈家秘宝。"
花无尘上前一步,将苏可可护在身后,冷声道:"所以你将他杀了,继承画皮门,又为何要杀那些无辜女子?"
"无辜?"女子忽然尖笑起来,笑声在石室中回荡,刺耳至极,"小翠是柳敬堂的外室,红袖是周延儒安插在丹阳的眼线,林婉儿……她的父亲当年是沈家军中的叛徒,打开城门放敌军入城!她们哪里无辜?"
苏可可心中一震。这三起命案,竟都是沈家旧案的余孽!
"那你给我送河灯,又是为何?"她沉声问。
女子转头"看"向她——那双没有眼皮的眼睛格外可怖,却透着一股疯狂的执念:"因为你是沈青萝的传人。沈家'青萝剑法',天下只你一人会使。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当朝太子太傅,谢危。"女子一字一顿,"当年构陷沈家的真正主谋,不是周延儒。周延儒不过是把刀,握刀的人,是谢危。"
花无尘眸光骤变。
谢危,天子之师,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真凶是他,这案子比周延儒更难撼动百倍。
"证据呢?"花无尘问。
"证据?"女子惨笑,"若有证据,我何必剥人面皮,以这种方式逼你们查案?我就是要闹得满城风雨,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沈家的冤还没完!苏可可,你是沈家最后的血脉传人,你难道不想报仇?"
苏可可沉默。
石室中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苏可可开口,声音轻却坚定:"我想。我比任何人都想还沈家一个公道。但不是这种方式。"
她抬眸,目光如剑锋般清亮:"以暴制暴,滥杀无辜,你与当年屠沈家满门的凶手,有何区别?"
女子身形一颤。
"师父救你出火场,不是让你变成另一个恶魔的。"苏可可缓缓举起软剑,"画皮门作恶多端,你杀害三条人命,按律当诛。但沈家的仇,我会继续查。谢危若真有罪,我必让他伏法——以律法之名,不是私刑。"
"律法?"女子歇斯底里地笑起来,"律法若有用,沈家三十七口怎会枉死?苏可可,你太天真了!"
她猛地拍向身旁的石台,石室四壁的面皮纷纷飘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机括——无数淬毒的银针在火光中泛着幽蓝的光!
"小心!"花无尘暴喝一声,长剑出鞘,剑气如虹,将射向苏可可的银针尽数扫落。
苏可可旋身避过第二波针雨,软剑直取女子咽喉。那女子不闪不避,竟张开双臂迎向剑锋——
"噗嗤"一声,软剑贯穿了她的心口。
女子低头看着胸口的剑,血肉模糊的脸上竟浮现一丝解脱的笑意。她缓缓倒下,从怀中滑出一块半焦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沈"字。
"大小姐……"她喃喃道,声音渐弱,"奴婢……来找您了……"
烛火摇曳,映着满室飘荡的面皮,如百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