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深夜,月底汇报的邮件像一把未归鞘的刀悬在头顶。我试图用歌声筑起堤坝,但焦虑如刃,轻易划破所有虚妄。十点半,我终被逼回电脑前——上周梳理的数据成了唯一的浮木。在一种别无选择的专注里,我将自己钉在椅子上。零点三十分,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带来一阵短暂的、虚脱般的赦免。
这赦免,只有从办公桌到卧室的十步距离。手指下意识地,像完成仪式般去抚摸孩子的额头,指尖温度异常,我猜测孩子可能有点儿低烧。凌晨三点,孩子呼吸有点儿急促,脸颊泛红发烫。我马上下单买美林,药物送到时,我竟累得没听见敲门声,头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直到清晨六点半才惊醒。我又给孩子测了下体温,39.3度的数字让我心头一紧,赶紧拿出药,可孩子拼命抗拒。哄了又哄,终于用他最爱的小零食做诱饵,才总算喂下药水,这一轮“战役”算是初战告捷。我又抚摸他,亲吻他,握着他滚烫的小手,直至八点钟,在反复纠结中,将他交到丈夫怀里。
早晨出门,阳光明媚,初升的阳光照在脸上,像一种不容分说的切换指令,让我从母亲的角色自然过渡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地铁车厢成了密封的过渡舱。我打开《无人生还》,被剧情吸引着注意力。
地铁在隧道中穿行,在列车停靠的间隙,有两个身影闯入我的视线。一个男生,背着双肩包,一头乌黑卷发凌乱不羁,黑框眼镜和口罩掩去大半面容。他上车时,我身旁分明有空位,却见他犹豫着向前挪步——是那种显而易见的社恐。我悄悄挪了挪身子,让空位显得更宽敞些,他才局促落座,随即点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起舞。瞟一眼,是仙侠游戏里的小人在探险打怪。直到他起身离去,我才看清那后脑勺:卷发像刚炸开的烟花,东倒西歪地自由生长,透着一股少年人未经打理的随性。
另一个男生,是临下车时上来的。蓬松清爽的头发,健康的棕色皮肤,一双大眼明亮澄澈,鼻梁挺拔,身形瘦高,浑身散发着干净的少年气,约莫二十来岁。下车时,我忍不住又回望一眼——好看的人或事,总像磁石,仍想驻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