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課抄了英國女作家珍妮特·温特森的的詩歌《欲望》。欲望應該是一個中性偏貶的詞語,如果一定要選擇,我更喜歡“渴望”這樣一個語汇。在我有限的語庫裡,“渴望”是一種又苦又甜的東西。我們缺少或遺憾時,會凭借想象,想要擁有某個人、某件事、某種狀態……或许這種想象就是“渴望”吧。保羅·柯艾略説:“當你真心渴望追求某種事物,整個宇宙都會协同来,助你實現愿望。”
生活中要是没有一點“渴望”(或“欲望”),那真是太無樂趣了。
我這個人有一個毛病,年过半百了也没有改过來——意志不够堅定,總會受到周圍人或事的干擾和影嚮。年輕時看《讀者文摘》,有一期裡面有一篇文章説,脾氣大的人通常本事也大,所以我遇到脾氣大的人的時候,心下便先怯了,自愧弗如之外,能做的衹是退避三舍了。有一段時間,我崇拜權威,衹要是權威,不管有什麽樣的言論,於我都是金科玉律。我當然知道人其實是應該有自主意識的,但我從小所處的環境,所受到教育,特别是在那樣一個时代讀的那樣一些書,就决定了我很少會有属於自己的意識——也就是我的自主意識。我自知有這樣的問題,所以一直在教育學生們不要迷信權威,特别不要盲目地崇拜權威。我不止一次地給學生們講我很早就在書裡看到的一則趣聞:中國的舊版書籍基本都是竪排版,看的時候從上向下從右向左逐行來讀的,旁人看上去,讀書的人在一直點頭。而新版圖書是横排版,看的時候是從左向右從上向下逐行來讀的,在旁人看來,讀書的人一直在摇頭。敢於質疑是一種品質,不盲目地屈從於對權威的崇拜,有自己獨立的人格和自由的思想,這是我一直以來想要具備却没能具備,現在想要讓我的學生們具備的品質。早就有朋友説过我心中、眼中没有不好的人,這話衹説對了一半,實際上我也有自己的尺度和标准,衹不过一生怯懦,從不願也不敢去随意品評他人。
昨天下午的學科自習,是學生們自由讀寫的時間,一班和二十班的學生把他們正在讀的書都带來了學校。教室裡靜悄悄的,衹聽得見细微匀整的呼吸聲和窸窸窣窣的翻書聲。我喜歡學生們閱讀紙質圖書時的狀態,那種沉浸其中的投入感讓我心靜得發甜。在教室裡穿行,巡看學生們正在讀的書——《人間失格》《邊城》《劍橋二戰史》《活着》《林清玄作品選讀》《琦君散文賞析》《明朝那些事》《安娜·卡列尼娜》《水滸傳》《我的精神家园》……大都是這些年開給學生們的必讀和選讀的經典名著。被考試和作業壓得喘不过氣來的學生們非常珍惜每周一節的自由讀寫時間,而這樣一節課的潜在影嚮,在我看來要胜过幾節習題課、習題講評課。
餋成的習慣很難改變,堅持着寫了两整年,一旦停下來時,就會有一種無所事事的感覺。在簡書上寫流水账,於我而言,生理上的需要遠遠大於精神上的需要,這就好像喝酒上了瘾一樣,每天晚上如果不弄上一盅,這覺還真的很難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