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养茶溪》第56章 另一个自己
“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
“你。”
“我不是你。”
“你是。”
“我不认识你。”
“你认识。”
黑暗里亮起两点光。
像眼睛。
又像灯火。
“这是什么地方？”
“仙脉的心。”
“心怎么会是黑的？”
“因为还没醒。”
阿茶环顾四周。
看不见墙。
只有呼吸声。
“你在哪？”
“在你旁边。”
“我看不见。”
“因为你不敢看。”
突然——
一个人站在面前。
和他一模一样。
“你是谁！”
“刘阿茶。”
“不可能。”
“可能。”
龙阿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阿茶！你在哪！”
听不见回应。
“他们听不见你。”
“为什么？”
“因为你在里面。”
“里面是什么？”
“梦。”
阿茶握紧拳。
“梦能伤人吗？”
“能。”
“怎么伤？”
“让你相信它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
“你觉得不是。”
“那就是不是。”
“你觉得是。”
“那它就是。”
阿茶咬牙。
“我要出去。”
“出不去。”
“为什么？”
“门在你手里。”
他低头。
掌心躺着一枚茶籽。
透明。
像水晶。
“这是什么？”
“节骨茶的种子。”
“我种过。”
“你没种过这颗。”
“那它从哪来？”
“从你第一次流泪那天。”
阿茶心头一震。
那年冬天。
母亲病重。
他站在茶林里哭。
“记得吗？”
“记得。”
“那就是它的生日。”
茶籽慢慢发芽。
在他掌心生长。
细枝。
嫩叶。
一寸寸长高。
“别让它长大。”
“为什么？”
“它会吃掉你。”
阿茶想甩掉它。
甩不掉。
“它长在你心里。”
“我不要。”
“你早就要了。”
“什么时候？”
“你踏进仙林那天。”
枝丫突然疯长。
缠住他的手腕。
冰凉。
像铁链。
“放开！”
“你放不开它。”
“为什么？”
“因为它是你。”
黑暗里传来歌声。
低低的。
像侗歌仙娘的调子。
“仙娘？”
“她也在找你。”
“她在哪？”
“在外面。”
“外面是哪里？”
“醒着的世界。”
阿茶挣扎。
枝丫越收越紧。
“你想出去吗？”
“想。”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喝下它。”
枝头结出一颗芽。
嫩绿。
透着光。
“这是什么？”
“醒茶。”
“喝了会怎样？”
“你会看见真相。”
“什么真相？”
“你是谁。”
阿茶盯着芽。
指尖发抖。
“不喝呢？”
“你会烂在这里。”
“烂多久？”
“到茶溪消失那天。”
远处传来闷响。
像山塌。
“听见了吗？”
“听见。”
“那是外面。”
“发生什么了？”
“他们在挖梯田。”
“谁在挖？”
“商业势力。”
“他们敢！”
“他们敢。”
“为什么没人拦？”
“因为你在睡觉。”
阿茶咬牙。
芽递到唇边。
“喝。”
“不。”
“喝。”
“不！”
他猛地推开芽。
枝丫断裂。
汁液溅在脸上。
冰凉。
黑暗突然晃动。
像水面被石子打破。
“你错了。”
“错什么？”
“我不是你。”
“你是的。”
“我不是。”
他握紧断枝。
狠狠插进地面。
一道裂缝炸开。
光从缝里涌出来。
刺眼。
“你在干什么！”
“醒过来。”
裂缝越来越大。
黑暗被撕成碎片。
“你会后悔的！”
“不会。”
光吞没一切。
——
阿茶猛地睁开眼。
躺在梯田边。
全身湿透。
“阿茶！”
龙阿勇冲过来。
“你没事吧？”
他坐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
“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关于我自己。”
侗歌仙娘走过来。
脸色凝重。
“不是梦。”
“那是什么？”
“预兆。”
“预兆什么？”
“你会分裂。”
阿茶一怔。
“分裂成什么？”
“两个你。”
“一个守。”
“一个毁。”
远处——
梯田第三层的水面。
慢慢浮现一道裂痕。
像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