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后，我常跟哥们几个经常聚会喝酒，吹牛怎么不负光阴不负此生。感慨完了，抽个烟，大家回去还是老样子。
走在半路上，我突然想起了一个老战友。
我俩个当年躺在玉米地里，也吹牛今后想怎样浪迹天涯。他退伍回去我们好久没有联系。
再待到一位战友结婚，我向同座的几位战友们打听，他们说他打工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已经去世好几年。
我顿时说不出话。那天的酒味道好苦。
这年我二十一岁，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冷冽的气息。
过了两个月，我跟报社的同事们去了红安县希望小学。
路两边，小学生列队欢迎我们。
春天，这里还有冬天的残余气息，冷。
他们居然穿着露出脚趾的塑料凉鞋，小脸蛋冻的红红，眼光惊讶。
那天我资助了个小女孩。
她的眼神，没热情只有紧张，带点好奇。她脸蛋铺满脏灰，似乎这礼拜没洗。
她的头发一绺一绺的胡乱缠绕，充满野草般的生机。
当时我俩拍了一张身体僵硬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只到我胸口这儿，像颗大豆芽。
三年后，她毕业了。我们失去了联系。其实那三年都是她给我写信，我没回过。
九年后，我收到一封信。那小家伙写的。信里说她考上了大学，两个姐姐在打工帮她赚学费。家里的母鸡生了不少蛋，想给我送一些等等。
信，我看完扔了。给她汇去了四千块钱，在汇款单上写了四个字:祝你好运！
其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还憋了半天。
我不记得她的样子了！
午后，那天树上蝉鸣，树下有小风悠悠。我躺在树下的竹椅上，把杂志盖住脸，遮光，然后神游太虚。
“叔！”
真实的女声把我扯回现实。
面前站着两个女生。喊我的这个女孩半弯腰，眼睛泛着笑意显得喜庆。
我愣了好一会。
她皱眉说她是甜丫头，我才勉强把面前的人与当年的小学生重合。
当年那小脏脸、小眯眼，现在居然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看面相比以前顺眼，但我讨厌她喊我叔叔。
我还没结婚，哪受得了凭空添个这么大个侄女。
我怒道:叫哥，我有那么老吗！
旁边那个是她的新同学，叫彦须眉，英气十足，有股莫名的熟悉气息。
那天太阳有点大，刺眼。
这是甜丫头第一次来我的小院，彦须眉第一次见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