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霍金一样全力以赴地活着

就在今天上午,手机弹出一条推送:“2017年3月14日,斯蒂芬·威廉·霍金在剑桥的家中去世,享年76岁。” 我打开微博和微信,发现大家的反应出奇地一致:他怎么会去世呢?人类还在等待他说出关于宇宙,关于世界更多的秘密。

直到霍金真的离开了,我们似乎才意识到,我们所依托的一切,都正在成为历史。

巧合的是骨头社的《文豪野犬:Dead Apple 》剧场版最近刚刚上映,也引发了一波对历史人物的热情。

图:《文豪野犬:Dead Apple》海报

提到文豪野犬,就不能不提太宰治。

图:《文豪野犬》太宰治

以太宰治为代表的“致郁向”作品在这个时代似乎变得越来越受欢迎。

但很多人都不知道,太宰治并不是他的原名,津岛修治才是。太宰治这一笔名的来源之一被研究者解释为与日文的“堕罪”(DAZAI)谐音。

他的一生非常痛苦,39年的短暂人生,就经历了5次自杀。某种程度上来说,“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就是他一生的写照。

图:up主 透明人間S
b站上各个致郁向的剪辑引起很多人共鸣  图:up主 竹棘  已授权

上映期间获得好评的《海边的曼彻斯特》也是丧丧的。

 图:《海边的曼彻斯特》

致郁向作品为什么会这么受欢迎呢?

图:岩井俊二 电影《梦旅人》

这些又丧又治愈的电影

是大家躲避压力的避难所

2017年,据世界卫生组织的估计,全球有逾3亿人患抑郁症,约占全球人口的4.3%,其中中国大约有5400万名患者。

虽然我自己不能体会,但或许受到抑郁症困扰的人在那些歌曲、影视中,遇见与自己有着同样困扰的人,能找到归属感,也是对他们的一种慰藉。

对于另一部分即使没有受到抑郁症困扰,也正在饱受生活压力困扰的人们来讲,致郁向的作品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暂时可以“出走”的情感出口。

图:汤浅政明《春宵苦短,少女前进吧》

李白:“我现在能明白,那是酒带来的假象。现实乃是声色犬马的荒凉世界,人与人并未相系,而是孤独的。”

在这个从小就开始更强调团体的体系中,“不同”“个性”是常常被人好好放在柜子里的。蒋勋先生曾经讲过,在农业伦理中有一种道德性,认为美是一种骚动,是一种不安分,所以他非常害怕美。

某种程度上,“与众不同”之所以有时候可以变成一种噱头出现,也是因为它令人骚动。

“你居然喜欢这个人啊!”

“你怎么会爱弄这些东西?”

“没想到还有人喜欢。”

哪怕没有恶意,我们也总是不自觉地会将目光放到“小部分”上。这样的目光与议论,往往会让人感到不自在,没有人理解的孤独感也就随之产生。

图:中岛哲人《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

微博上@微博一只白 的一段话曾经让很多人获得了共鸣:

“现代人的崩溃是一种默不作声的崩溃。看起来很正常,会说笑,会打闹,会社交。但可能某一秒就积累到极致了,也不说话,也不真的崩溃,也不太想活,也不敢去死。”

这么看来,我们中的不少人其实都处于中岛敦所描述的“害怕自己并非明珠而不敢刻苦琢磨,又有几分相信自己是明珠,因此不与瓦砾为伍”的状态中,想要自由地追逐自我,又不敢脱离世俗。

然而在“致郁向”的歌曲影视中我们很容易就找到本身很缺乏的“个体性”,孤独、痛苦却又可能带着自负,怀着对于世界的不屑和不满。

正是有这种细腻的表达我们情绪的作品,身在这种情绪之中的我们才陡然发现:

原来我们也是可以不同的,我们也是有权利孤独的。生气也好难过也好,全部都可以大声宣泄出来。在这种确认中,我们实现了一种自我的释放。

在被致郁的时候

我们才能看到真正的自己

另一方面,致郁向作品在让我们面对自我的同时,也让我们学会接受自我。

“不留失败和后悔,但那真的还是我吗?” 

在第九集的《紫罗兰永恒花园》中,薇尔莉特纠结于自己的过往,怀疑自己是否有活下去的权利。

图:《紫罗兰的永恒花园》

然而作为观众的我们,都能清楚地看到她成为了人偶之后,为人们写下结缘的书信,传递的是爱和希望。

那些过往的失败和后悔,没有完成的梦想,没能见到的人,没有说出口的话语,没有去到的地方。那些“可有可无”的事物,那些“错误”的事物,所有的这一切,才让“我们”成为了“我们”。

只有接受错误,释然过去,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看起来是致郁

其实也是治愈啊

致郁向作品最吸引人的地方,正是丧丧的表面下暗暗蕴含的希望。

《我曾经想一了百了》中岛美嘉版本的结尾部分歌词创作人秋田弘是这样解读这首歌的歌词含义的:“为了描写浓烈的希望,必须先描写深层的黑暗。”

这首大火的《我曾经想一了百了》中的每一句“我曾经想死”,表达的其实是:“我想活下去”;“尽管考虑着死的事,一定是因为,太过认真地活” 。

我想大多数人的痛苦其实都是来源于”活得认真“吧。如果真的放弃了,烦人的工作不做也可以,不想完成的任务就推掉,如果没有要求,浑浑噩噩混过每一天其实很简单。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这句话不知从什么时候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种各样的致郁剪辑当中。

顺便说下,很多人认为这句话出自太宰治之手,实际上,这是他的一位朋友寺内寿太郎说出的。太宰治是被这句话所触动,就用于《二十世纪旗手》中的副标题中。

然而,真正让这句话出名的原因,实质上是因为电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

松子的一生都在被人抛弃,最后孤苦伶仃地死去。

松子死亡之前的镜头,站在星空下臃肿难看的她,却令人觉得美好。

图:《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

但是如果按照剧中的定义,松子的一生又并不绝对是毫无价值的: 

面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她都报以全力去爱、去奉献。跌倒了也没关系,下一次,还是执着地用尽全力去付出。

这样笨拙而固执地活着,用这样不对等的爱,实现了自己一点点微小的价值。

难怪阿龙说,松子的爱,太耀眼了。

就像《文豪野犬》中对”野犬“的解释一样:

“当人类的理想与现实不一致的时候应该怎么办?每个人都在为了知晓正确的生存方式而不停战斗。为何而战?要如何活下去?没有人告诉你答案。我们能有的只是迷惘,向着水沟的深处漫无目的的奔走……就像满身泥泞的野犬一样。”

 图:《文豪野犬》

我们活着,就是为了寻找自我存在的意义。

我们活着,就是为了完成自我的救赎。

我们活着,就是为了终有一天我们可以面对绝对的自我。

哪怕是《火花》里曾说出过我的存在,只是为了推翻‘努力必定会有回报’这句美好的话语”的德永。

最终也还是继续行走在了梦想的途中。

图:《火花》


“神谷先生就在这里,他存在于这里,他的心脏跳动着,他在呼吸着,他就在这里。 神谷先生几乎令人厌烦般地全心全力地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有坏结局。我们仍然在故事的中途”。

这么看来,致郁向的作品从来都不致郁。它想传达的,是跨越死亡之后的重生。

所以,所有苦苦挣扎在泥潭中的人,迷茫和失败都只是一部分,生命是一件很长的事,不必急于求成。

你要耐心,不要着急。

图:《奥丽芙·基特里奇》

斯蒂芬·霍金21岁被诊断为肌肉萎缩性侧索硬化症,医生诊断他仅能再活两年。

两年过去,霍金依然活着,但他的身体机能每况愈下,他逐渐失去行走能力,语言功能也不断弱化。1985年他感染严重的肺炎,手术中接受气管切开术,从此他再不能发出声音。

但他用自己传奇的一生给生与死这个命题活出的答案,在宇宙里留下了永恒的回声:

 “生活是不公平的,不管你的境遇如何,你只能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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