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动剧来势汹汹却不温不火,它究竟是一个过渡产品还是能够持续长青?笔者将通过对一系列相关论文进行解析,提供一个广阔的观点市场。
论文:《媒介技术视角下的互动剧特征研究》
作者:贺艳
来源:中国电视, 2019, (08), 50-54
论文思维脑图如下

文本提炼如下:
摘要
两个创新
1 媒介技术的革新
2 与观众之间互动关系的革新
三个特征
1 文本特性从作者主导向人机交互转变
2 观众的观看从叙述式向体验式转变
3 本文美学的特质呈现类型的消融和“移情”的深度化
互动剧的界定
第一,将交互性视为观众与文本之间的互动关系
1 桑德拉· 高登西(Sandra Gaudenzi)认为:“交互性就是观众置身于作品之中的一种手段,通过这种交互观众与作品所要传达之真实进行协商。”
2 贾云鹏等认为“一个交互叙事的情节就可以看作一组数据库中潜在的情节事件。观众的选择将这些潜在的情节事件实例化,并且赋予其播放的顺序。这个过程反过来也在观众的脑子里建立了故事”
第二,虽然将交互性视为不同层面的关系但核心依然是观众与文本之间的交互关系
1 玛丽-劳雷· 瑞恩( Marie- LaureRyan)认为,交互叙事总体而言可以分为三层,“外层,关涉故事再现的交互性,且故事在运行软件之前就已存在;中层,关涉用户个人参与到故事中的交互性,但情节仍然是事先决定的;内层,故事通过用户和系统交互而动态的创造”;
2 王正中则拓展了叙事作品中交互关系的范畴,认为新媒体叙事中的交互主要包含三个层面,即用户与创作者的交互、用户与作品(媒介)的交互和用户与用户的交互
具体到影视剧这一特定领域
我们认为所谓的互动剧是指影视剧在创作、观看以及观后讨论中所形成的观众与创作者、观众与文本以及观众与观众之间的交互,它既可以是选择性的,也可以是生产性的,其中的核心是观众与文本之间的交互。
一、叙事文本呈现的特性转变:从作者主导到人机交互技术
总起
1 具体到电视剧而言,传统电视剧文本是由创作者艺术创作的外显化产品,创作者通过故事情节的勾连、人物形象的塑造而建构出一个自洽的艺术世界,他掌握着剧中人物的生杀予夺大权。而在人机交互技术已经快速发展的今天,电视剧的文本世界不仅由创作者来决定,同时也由观众来决定。这一现象之所以成为可能,与电视剧所依赖的媒介技术有重要关系。
2 而随着交互技术的发展和设备—如手机、网络等—的移动化进程,个体日常生活中的人机交互更注重娱乐、情绪满足等功能,人们更注重的不是计算机的处理能力,而是以计算机技术为平台,人们同该平台上所承载的作品之间的互动和沉浸,计算机技术由此从一种技术中介转为媒介中介,并由此影响了互动剧文本的特性发生改变。
(一)从重叙述转变为叙述与体验并重
1 电视剧必须要依靠叙述建构一个故事世界来赢得观众认同。
2 互动剧的电视剧文本在创作时,除了要讲述一个逻辑自洽、情节曲折、引人入胜的故事外,还得注重观众参与其间的体验感,包括情绪的体验、情节的体验和人物的体验。只有通过互动让自己沉浸于剧情和人物之中,才能更为切实地体会剧中的世界。而上述观众体验的来源是人机交互。
(二)从“可读的文本”到“可写的文本”
1 在罗兰· 巴特看来,所有的文本都可分为“可读的文本”和“可写的文本”两类。“可读的文本”是以作者为中心的文本,这种文本是封闭性的,在某种意义上规定了受众对文本的解读;“可写的文本”则是受众可以参与并进而丰富文本内容、文本在阅读中被不断重新写作的文本,这样的文本是开放性的。
2 传统电视剧—无论是在电视台播放的电视剧还是选择互联网作为播放平台的网络剧—中的故事世界和人物形象都是由创作者事先创作,然后再在播放平台上播出,相对而言,其文本偏于“可读的文本”,创作者掌控着整个故事世界。
3 虽然在Web2.0时代,观众和粉丝对于剧情的发展有重要作用:如在创作之中接受粉丝建议改变剧情和人物,有电视剧尝试在演员选取、电视剧结局方面征求观众和网友意见,并进而反馈到制作之中,但总体而言,这仍然是一个文本单向传播占据主导的行业。即便是美剧所采取的边拍边播的电视剧季播形式,也仅仅是能吸收部分观众意见进入下一季的创作之中,总体文本仍然是创作者控制度极高的“可读的文本”。
4 在互动剧中,叙事世界不再是作者绝对掌控的一个封闭的故事世界,而是建构出一个枝蔓横生、类似于迷宫的故事网络。
5 观众可以在这个网络中根据自己的喜好而选择建构出一个独特的故事。在此过程中,作者的权威被解构,观众的力量被凸显。在一定程度上,互动剧就是罗兰· 巴特所谓的“可写的文本”,不同个性的观众通过人机交互而经历不同的文本、看到不同的结局。
(三) 文本结构:分叉结构为主
1 在进行人机互动时,目前的互动剧主要通过观众的选择来促使情节得以继续。因此体现在其结构上,便是以树形分叉结构为主的结构形式占据主流。
2 分叉结构主要是基于情节的互动而形成,每逢出现情节发展中的转折点,便有相应的选择提供给观众,观众的选择不同,故事的情节和结局自然也不一样,《忘忧镇》《古董局中局之佛头起源》等都是如此。
3 另一种互动剧是基于人物视点的互动剧,即以剧中不同人物为视点在创作者所创作的故事网络世界中,不同的人物经由某件事而联结到一起,不同人从其自身视点出发所看到和讲述的故事是不一样的,这些故事又有潜在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二、受众观看体验的变革:从观看式转为体验式
(一) 观看之道:从观看到“融入”
1 受众在观看传统电视剧时,往往是以一个外在于文本的姿态“观看”文本的。“观看”意味着观看主体与客体之间存在一种依存关系,且主体通过“观看”这一动作而宣告对客体的权力。
2 无论观众是通过电视机还是手机、平板电脑或者PC进行观看,只要其观看内容是在屏幕上自然呈现或流动,受众的观看就都是“被动的观看”—在此意义上,观众被视为无力而被动的。
3 日本学者中野收所提出的“容器人”概念,就是对沉浸于电视传媒而无力自拔的被动观众的生动描述。
4 互动剧的观看过程改变了观众和电视剧之间的观看关系,观众从被动的收视者转为主动的参与者。
5 首先,观众在观看互动剧时不再是纯粹外在于文本的观看者,观众同时也是文本的控制者和创造者。
6 其次,在观看态度上,互动剧的观众观看时更为专注和沉浸。观众需要在观看过程中保持高度专注力,才能对叙事过程中的选择做出及时反应,稍有差池,就可能导致剧中主人公落入深渊甚至死亡。
7 最后,主动的观看态度。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互动剧的观众是主动的观众。他同电视剧之间的关系不再仅仅是“主体—客体”的二元对立关系,而是“主体融入客体”的新型观看关系。观众和影视剧文本的交互从本质上改变了其身份的存在形式,从现实社会中具体的社会身份转而为数字化的身份存在形式,从而更深入地沉浸在故事之中。
(二)观看主体:“私密化”与“差异化”的受众
1 传统电视剧的受众往往是基于“最大公约数”而得出的大众
2 互动剧的主要播放载体是平板电脑、手机和PC等新媒介,更为重要的是,互动剧所依赖的技术手段与传统电视剧有着根本差异,这直接导致受众观看选择的“差异化”“个体化”成为可能。
3 目前国内的互动剧,大都依赖H5。所谓H5,既指HTML第五次重大修改版本,也指用H5语言制作的一切数字产品。 H5是唯一能够适应各大主流平台(如PC、 Mac、 Android、移动手机以及苹果系统)的跨平台语言。同时, H5集视频、音频、文字、绘图、感应以及三维效果等功能于一体,可以在营造各种酷炫效果的同时实现人机交互。
4 由于H5的应用,观众在观看互动剧时真正实现了“一人一剧”
5 受众由此而从面目模糊的统一“大众”转变为鲜活具体的个体,在充分表达自己意愿的选择和参与
中实现了“个人化”和“差异化”,其观看历程也由此呈现出“私密化”的特征。
三 、美学特征:类型的消融与“移情”的深化
总起
每一种新艺术类型的产生一定是在原有类型基础上的突破和创新,从而在美学精神上指向新的向度。
(一) 类型界限的消弭与融合
1 人们在讨论互动剧时,往往将它同游戏、电影、综艺等类型联系甚至等同起来。
2 互动剧因其是多种类型的嫁接,因而让人们对它的类型归属众说纷纭:从互动性和观众对剧情的掌控上看,互动性类似于游戏;从其以真人演绎和拍摄方式上看,互动性类似于影视剧。以前泾渭分明的艺术类型划分,在媒介技术进步的推动下,类型之间的界限已经逐步消融。
3 从艺术类型的媒介发展史角度而言,艺术类型之间界限的消融是一个必然的过程。如电视剧这一艺术
类型本身就兼容了文学、戏剧、电影、绘画、舞蹈等多种艺术类型,在萃取众彩的基础上以及媒介使用的差异上建构出自身特性。
4 在此意义上,技术进步必然推动艺术类型的消融,并产生出新的类型。
(二)“移情”的深入化
1 “移情”是主体把自己的感受、情感和思想注入对象使之染上主观色彩的结果,也是审美的本质和核心
2 在互动剧中,观众以剧中人物的身份参与剧情、做出决定,观众需要调动自己的所有经历、意识和感官,将自己的个性气质和情感思想与剧中人物交融在一起、合二为一,从而对剧中人物所面临的困境和选择有更为深入的体验。
3 在此过程中,观看主体“我”的虚拟身份就是剧中人物,“我”的选择决定着自己和剧中人物的生死、控制着剧情和人物的走向。因此,这种观看过程中的“移情”程度比之观看传统电视剧更为深入,代入感更为真切强烈。
改论文从互动剧引发的文本特征转变,观影方式转变和美学特征的改变入手,探讨了互动剧的积极意义,认为互动剧具有较大发展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