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运为翼,努力为根

这两日读完《以日为鉴》,心中生出许多感慨。我忽然醒悟,我们这一代人,其实是被时代稳稳托举起来的。从小到大,我们接受的教育始终在强调个人奋斗:人生境遇好坏,归根结底取决于自身付出。于是不少一路顺风顺水的成功者,总会笃定地认为,当下拥有的财富与地位,全凭一己之力打拼而来。

可读完这本书,我才豁然明白,人生所得从来都不只是个人拼搏的成果,更大程度上,是时代慷慨赠予的礼物。书中讲述了日本七八十年代出生的一代人:少年时期,日本经济蒸蒸日上,父辈笃信寒窗苦读、金榜题名,就能换来安稳体面的工作。然而等到他们走出校园,经济泡沫骤然破裂,社会陷入漫长的萧条。正式岗位大幅缩减,临时派遣工作成为常态。他们没有懈怠,也并非资质平庸,只是在踏入社会的关键节点,时代向上的大门骤然紧闭,并且一关便是二三十年。等到经济环境稍有回暖,他们早已步入中年,错过了人生黄金的上升期,最终沦为世人口中“失落的一代”。

反观我们这一代人,儿时物质条件或许算不上富足,但整个社会始终处在蓬勃向上的上升通道里,人人都满怀期许,坚信未来会越来越好。时代浪潮一波接一波,机遇层出不穷。普通人只要身怀一技之长,敢闯敢试、敢下决断,就有机会改写出身、跨越阶层。我们固然付出了汗水与坚持,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份努力刚好撞上了普通人能够稳步向上的黄金时代。

我想起茨威格在《昨日的世界》里写下的往事。他的父辈一辈子岁月静好,安稳度日;而他亲历两次世界大战,安稳的人生被时代洪流轻易撕碎。这恰恰印证了一个道理:一个人的命运,从来不止由能力和汗水决定,出生的时代、青年时期所处的社会大环境,同样举足轻重。

“站在风口,猪都能飞起来”,这句俗语虽然直白粗浅,却道破了现实真相。我们抵达的人生高度,不全是靠自己奋力翱翔,更多是乘着时代吹来的长风扶摇直上。

看清这一点,并不是要消解奋斗的意义,而是让人褪去狂妄,常怀谦卑之心。不必因为自己小有成就,就武断地认定身处困境的人只是不够勤勉;更不能把时代赐予的机遇,全都归功于自身的才干。坦然承认自己借了时代的东风,我们便会对命运心存敬畏,对身处低谷的陌生人多一份包容与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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