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灯一排一排地暗着,往常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稀落下来,偶尔响起零星的敲击,反倒衬得四周更静。收拾东西的时候,椅子挪动的声响格外清晰,像是提醒着什么。工位上的绿植还支棱着,旁边的日历停在昨天,没人去撕。
走到电梯间才发觉,今天不用等。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里头空无一人。
地面交通却堵得厉害。司机说,今儿这路况,跟小年夜似的。窗外车流缓缓蠕动,尾灯连成一条暖红的长河。路过常去的那家商场,门口的队已经拐了弯——是那家章鱼小丸子。
平常五分钟就能拿到,现在立了块牌子:预计等待20分钟。可队伍还是越来越长。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低头刷着手机,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回公司的工牌;两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购物袋在她们脚边晃来晃去;还有个妈妈带着孩子,小朋友踮着脚往里张望,被热气熏得眯起眼睛。
热油滋滋作响,面糊在铁板上转圈成形,木鱼花在热气里扭动。每个人接过纸盒时的神情,都像完成了一个小小的仪式。
这二十分钟的等待,大概是这一年里最奢侈的时刻了——没有工作消息要看,没有会议要赶,就为了刚出锅的那口烫。
空气里飘着照烧酱和沙拉酱的甜香,混着入夜后特有的凉意。这样真好,大家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犒劳这一年的辛苦。明天开始,这座城市会短暂地慢下来,而此刻的熙熙攘攘,不过是一场温暖的、迫不及待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