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光幕的瞬间，陆无尘就明白了——这门，不是挡外人的。
是关住他的。
那层波动的光影像是活的一样，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转眼裹住整条手臂。他想抽手，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脚底像生了根，整个人被钉在原地。玉简突然从腰间飞出，悬在胸前，表面浮起一层微弱的青光，像是被人从内部点亮的灯笼。
紧接着，一道影子从玉简里飘了出来。
不高，瘦削，穿着褪色的药篓，发间别着一朵早就枯干的玄冰花。她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仿佛踩在棉花上，双手已经抬起，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印诀。
陆无尘认得这个手势。
当年在毒沼深渊，她也是这样站着，一动不动，手掐法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那时候他还冲她吼：“你再耗下去，命就没了！”她没理他，只是把血抹在符纸上，继续画。
现在也一样。
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开始封印。
“秦昭……”他喉咙发紧，叫出这个名字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停下。”
她没抬头，十指翻飞，速度快得留下残影。随着印诀成型，她裸露在外的手背上，那些陈年的青斑忽然暴起，像是皮下有虫子在钻，颜色由深蓝转为近乎发黑的紫。她咬了一下唇，眉头皱了一瞬，但手没停。
光幕开始收缩。
原本只覆盖他手臂的部分，迅速蔓延至全身，像一张网慢慢收紧。陆无尘感到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骨头咯吱作响，呼吸变得困难。他想运功抵抗，可丹田里的三枚道痕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连善念虚影都安静下来，蜷缩在胸口，像只受惊的鸟。
“你疯了？”他低吼，“这不是你能扛的事！”
她依旧没答话，只是左手猛地往下一压。
“嗡——”
一声轻震，空气中裂开一道无形的波纹，朝着四周扩散。陆无尘眼前一花，看见她的身影晃了晃，嘴角渗出一丝血线。但她站住了，手印未散，反而催动了最后一步。
医道本源，引。
这是禁术。
药王谷典籍里写明了三个字：不可用。
一旦动用本源之力，等于把命挂在刀尖上跳舞。跳得好，救人一命；跳不好，魂飞魄散。而她现在不只是引，是彻底点燃。
她的身体开始透明。
不是一点点淡去，而是从指尖开始，像蜡烛融化那样，一寸寸变成光点，随风飘散。药篓还在背上，但已经看得到背后的光幕轮廓。她抬眼看过来，眼神清亮，甚至有点笑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