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之行——刘姥姥进大观园(二)

5月25日宿上海浦东机场大众空港酒店。

26日晨雨转晴,中国时间凌晨3点,夏威夷时间早上9点,我已醒——心早随归途飞越重洋。时差未消,乡情已沸,五点未至便洗漱停当,五点五十已与Angela妈妈共赴北门餐厅用早餐。



早餐毕返房,整装推车,七点前已抵一号航站楼B值机区。一年光景,流程焕然:自助换牌成必经之关,机器前微茫,幸得工作人员耐心引路。托运行李时方知新规——境外返程须同航司联程,24小时内两件才免;旧日宽限已成记忆,多付一件费用虽轻,却恍然觉出:步履正悄然慢于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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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la妈妈见手续繁复,早一步独赴航站楼,悄然替我理尽诸事。

上海之大,于久居夏威夷小岛的我们,竟生几分疏离与微颤。可这座曾栖居十年的城市,依旧温厚如初——人友善,服务热忱而有度,是心底最眷恋的故园底色。

登机手续毕,步向国内安检口不过五分钟,却排队长达半刻。轮至我时,安检员问:“有电脑或充电宝?”答唯充电宝。他取出细查,言此款仅合国际航班,国内禁随身携带。可寄快递至赣州,当日可达——然登机在即,只得忍痛留置安检处。

五十小时辗转:夏威夷→东京→上海→赣州,万里风尘,不单费钱费力,更耗神疲身。真应了那句老话: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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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检毕,正寻125号登机口,忽见一印度幼童,约两岁,泪眼滂沱,声声唤“妈妈”,字字如针扎心。环顾无人应答,我蹲身轻握他小手,柔声许诺:“别怕,我帮你找妈妈。”他怯而不惧,任我牵行一圈,却不见父母踪影。

心焦两难:一怕误机,二恐失责——若父母不至,必托公安寻亲。孩子啼哭不止,路人匆匆如风掠过。我复蹲下,将他抱坐膝上,静候十五分钟,终见其母奔来,泣不成声。交还之际,我正色叮嘱:“孩子太小,须牵紧或抱稳;人潮汹涌,一松手便是天涯。”她合十垂首,满口感恩,虔诚如礼佛。

此番赣南之行,因这一牵一抱,忽觉暖意盈怀——异国母亲在陌生土地上,因一个中国人的驻足,重拾人间信与安。

交还孩子,疾步寻登机口,愈急路愈远。须乘轻轨,下车复行十余分钟,方见125号赫然立于廊尾,气喘未定,登机人流已徐徐入舱。

登机时,一男士见我矮小难举重箱,未等开口,已伸手稳稳托起行李入舱——恰似老歌所唱:只要人人献出一点爱,世界便成春满园。

航程中,那孩子仰脸寻母的泪光,仍浮眼前。幸在机场,若失于街巷山野,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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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至赣州,仅一小时四十五分。云低风轻,舷窗外赣南青山如黛、田畴如绣,蓝天白云次第铺展,恍若长卷徐徐展开——那对母子的焦灼,也随山河温柔,渐渐淡去。

飞机稳落赣州黄金机场,心随落地而雀跃:亲人,就在出口。

果然,大侄女与五妹早已候于停车场,手捧一大束鲜妍之花,在接机口静立多时。

我推门而出,五妹立将花递入我手,先唤侄女同框,再自入镜,反复数次,务求摄下这重逢最灿然的一瞬。

行李入车,十七分钟归途,车稳人欢。我一路细述机场幼童寻母事,她们静听,眼中有光。

此行有幸,以微力暖异域一隅;而归家之喜,更不可言传——八旬双亲康健如松,兄弟姊妹笑语温存,侄辈俊秀挺拔,满室生春。

感念广东妹妹早早归家守候,感念家人备妥我最爱的菜肴……

所有相遇皆是善缘,所有陪伴皆为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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