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孩仔细向她打量去,注意到她的衣着甚是讲究,并不像是新买来的小姑娘,心中更加奇怪,问:“小娘子,我问你啊,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话音还没落,杨无邪却突然毫无征兆的“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带着哭腔哽咽道:“我……我被人捉了来,说要将我卖了。我…我想我爹娘了,我想回家!”
男孩摇头:“我就知道你是逃出来的。捉你的人,现在肯定在到处找你,你总不能老赖在我们院子里不走吧……”
杨无邪急得眼泪“哗哗”直流,滴湿前胸的衣襟,问:“那……那我该怎么办?”
男孩抬起下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我怎么知道?”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前面走。
杨无邪急了,只好赶紧跟上去,不多时,两个孩子又回到原先那供着古怪神像的空屋。
杨无邪想起裴、仇二人凶狠的面貌,心中越来越感到百般恐惧,喃喃自语:“他们两个坏蛋,若是发现我私自跑走了,定会大发雷霆。可是,我既然逃了出来,又怎么可能再回轿里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乖乖让他们将我卖掉?可,我又能逃去哪里?我到底该怎么办?”
男孩不知从哪里端来了两碟精致的点心,搁在桌上,眯着眼笑,“来,小娘子,快来尝尝咱们清风阁出名的小点心。这是桂花千层饼,这是莲子花生酥,那绿色的是碧玉豌豆黄。你吃一些,吃完便快快出去吧,免得他们进来搜你,将你粗鲁地拖出去,那可就不雅观了。”
杨无邪看那些点心做得十分精巧美观,食欲大振,肚子也正饿得“咕咕”叫,正想伸手去拿来吃。
然,又听了他最后几句话,心里一惊,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男孩叹口气,靠近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小娘子,你别哭啦。你这么爱哭,往后怎么在烟水小弄混下去?”
杨无邪听他说话的口气颇温柔,更忍不住埋头大哭起来,香肩抽动,道:“我要回家,我想念爹爹妈妈!”
男孩儿拣了个圆墩,坐在她身边,幽幽叹道:“哎!这可就没法子咯。你家到底在哪里?听你的口音,像是北方来的。”
杨无邪微微抬起头,道:“我…我家在京城。”
男孩道:“哦,京城。苏州离京城有几千里路程,你自己绝对是回不去的,不如就死了这条心吧,既来之则安之嘛。”
杨无邪早知如此,现在听他说出,更加哭的稀里哗啦,小脸儿都花了,道:“呜呜呜……爹爹妈妈一定想我想得好苦,他们一定派了人,在京城到处找我,却想不到坏人会带我来到这么远的地方。爹爹他……他就我一个女儿,平日最疼我了,怎想得到这两个坏人会在深夜里跑进我家花园,无缘无故将我抓走……”
男孩原本在掰糕饼吃,此刻听了她声嘶力竭般哭诉的话,冷不丁地呛了一口饼屑,喝了盅茶缓了缓,才道:“小娘子,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胆,不在荒凉偏僻或人多的地方拐人,倒在半夜三更闯到你家里去抓人?莫非是强盗?”
杨无邪摇头,道:“他们不是强盗,是皇宫里的侍卫。其实,他们根本就抓错了人,等第二天发现之后,本来计划要杀我灭口的,后来才改变主意,将我带来这儿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