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虚弱的芹子站稳后，扒拉扒拉头发，仔细看看周围，发现一群小男孩像见了鬼似的，在哭爹喊妈四处逃窜。
芹子疑惑地摇摇头，不再多想。她只想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天空红彤彤的，夕阳又大又圆，低低地坠着，像个红色的烙饼，仿佛伸手就可以扯一块下来吃上几口。
芹子扭回头，看到了自己刚才爬出来的洞口，比夕阳大得多，也是圆圆的，仿佛大地饥饿后张开的嘴，什么都能吃下。
阴深深的洞口，实在让人头晕目眩。芹子赶紧后退了几步，打量起四周。
洞口被一座小山环在怀里。山陵不高，起伏也不大，杂草不少，荆条也很多，这一丛，那一簇，间隙还能看见嵌着大大小小的石块的山的肌肤。
芹子又扭回身子，还发现了一条窄窄的满是碎石块的山路，但不知通向哪里。芹子犯了愁，不知该从哪个方向离开。
忽然，有个怯怯的声音传来。
“嘿！”
芹子吓了一跳，蹦了起来。扭过身看，不知什么时候，山坡上多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多了一个男孩。
他站在一处荆条旁边，正疑惑地打量着不人不鬼的芹子。
“嗨，你不是那个……那个……吗”
芹子发现，这个男孩正是上次自己打跑的那个壮实的邻村男孩。她喜出望外，忘记了曾经的过节，跑过去抓住男孩就问:
“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哪里？”
“你知不知道怎么走能回到我的家？”
男孩打量着芹子，眼前这人披头散发不说，头上还挂着几根麦秸棍棍，抹过泪水的脸就像黑白画，还不对称。衣服裤子都是黑乎乎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不理芹子的问题，又问:
“你……怎么会从那个窑口里钻出来？我们还以为见了鬼呢！他们都跑了，我想躲到荆条后面看看，我叔叔是老师，他说世上没有鬼的。”
“是这样的，我……”芹子回想起一切，依然不敢相信。但，还是给这男孩讲了起来。
男孩听完，笑了起来。像看英雄一样看着芹子，好奇地对洞里的情况问了又问。
芹子不耐烦了，不再回答。
“天快黑了，我想回家。你知道怎么走吗？
“简单！”他举起手指着那条满是石头蛋子的山路，“顺着这条路上了山坡，再下了坡，就到你们村了。上次，我们就是从这里去的……”
说完，男孩脸不禁红了红。好在，芹子心思不在这儿，并没有注意。
“太好了！我要回家！”芹子高兴地跳起来。
“你……记得路，能不能送送我？”芹子又向男孩子哀求道。
男孩子看着刚刚历过险的邋遢英雄，一下子也豪迈起来。他挺着胸脯答应了。
俩人顺着山路，向山上走去。还没走多久，俩人同时听见路边的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都吓得脸色发白。再走近一看，一条菜绿色的大蛇，正扭着身子悠闲地向前游去。
“妈呀！蛇……”同时大叫一声，俩人放开腿都没命地向前跑。
男孩也不当英雄了，把芹子扔在了身后。芹子，太怕一个人被蛇咬，伸手抓住男孩后背的衣服，迫他放慢了脚步，自己却冲到了前面。
很快，男孩也学着抓了芹子衣服，扯她慢下来，自己又跑到了前面。
就这样，俩人一会儿前一会儿后，向前死命地跑了很久很久，实在跑不动了，才慢了下来。扭回头看看，蛇并没有追上来，俩人才停住脚，坐在路边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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