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太记得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只是脑海里一直都是那样的画面,犹如神迹一般滞留在天空的深处。
现在还没到晚饭时间,天还是灰蓝灰蓝的,我倚靠顶楼的栏杆处,眺望远处的一颗黑点,目光呆滞,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那天晚上离家很远的广场上会有喷泉表演,五盏灯对着天空射出一道又一道白色的光柱,即使是在我家,也能隐约看见那光,耀眼的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上的那片天空聚集了浓重的乌云,阴沉沉的,仿佛下一刻伸手就能触碰到,离远了像灰色的棉花,离近了又好似一层雾。
我倚靠在栏杆旁,脚边放着几盆草,它们开着鲜艳的红花朵,那黄花心跟着我一起仰头望着那团巨大的云,耳边充斥着街坊邻居嘈杂的声音。
对面那家小子作业还没写完,隔壁家的奶奶在叫着吃饭,楼下的大妈站在车旁对着楼上的老人家喊‘下雨嘞,该收衣服咯!’
那话没说多久天上便下起了小雨,我赶忙躲在屋檐下,眼睛望着远处穿透云层的白光,白光之上是橘红橘红的天,像是一位画家打翻了调色盘,鲜艳的色彩染上了白布才会有的颜色……美丽极了。
再往远处看,那金黄金黄的轮廓好似天宫一般耀眼夺目,天宫面前有一道鲜红的路,那路长得蜿蜒曲折,弯弯绕绕,最后隐没在乌云伸出的手掌心上。
说来也奇怪,天上好像没有一朵重复的云,就像世上没有一个重复的人,它们长得再像,身上沾染的颜色总会不一样。
我待得有些久了,许多烦心事也好像跑走了。
回到房子里面,那时的房间里好像还是果酱色的沙发和木头桌子,有个大电视,有台旧电脑。
我好像没什么事干,一直在房间里转悠,直到雷声在耳边炸开,像烟花一样隔个几秒响一声,声音之大,该是里我家很近的地方。
我好奇,慢悠悠地又朝窗外走去,探出脑袋瞧了瞧天上,又一道闪电从天上砸下来,声儿挺大,雨点也挺小,不过这云……瞧着倒是稀奇。
砸雷的哥们儿,咱俩是不是见过?指不定是在哪本儿童读物上认识过,不过你跟书上长得有点儿……出入?
‘俺长啥样呀?’
书上形容你高大威武,刀枪不入,四目突出,三头六臂的……手上的武器好像也不大一样,你手里拿着几根铁链啊?
‘六根哩 小娃娃,书上说的都是骗人的,你也亲眼瞧见了俺英俊潇洒的脸,咋可能有四目呢?不过三头六臂倒是真。’
那六根铁链像是尾巴似的垂下又翘起,末端是一个像榴莲一样的玩意,不过比榴莲更似球,长满刺的球。
‘俺还得去赴宴,就不跟你这小娃娃聊了,你逮着后面人玩去吧~’
说完,他便踩着祥云溜走了,那六根尾巴都快追不上他了。
我又重新站回原来的地,雨水沿着屋檐形成一串珠子砸在地上,溅起一点水花,落下时又像一顶小帽子,旋转几番又没了。
也没等多久,那神仙说的后人就来了,瞧着像是只青蛙,不过青蛙后面有个穿华服的少女,手上拿着个枝条晃呀晃。
少女身边云雾缭绕,看不清真容,但就是觉得她一定好看。长长的头发被编成了两个麻花垂在两侧,那边上的云往她手边上靠了靠,枝条就成了个长矛,威风得很。
雨停了,那乌云淡了点,许多庐山露出真面目。
有个身材娇小的人,他没有头发,屁股下坐着一朵花,那花把他整个人都托住了。他双手合十,低着头,如果看得清他的样子,我想他该是闭着眼,整个人沐浴在圣光之下。
后面还有许多神,他们各有各的特点,掌管着世间万物百态。
他们从我眼前飘走……云忽然深了。
我眨了眨眼,神情一恍惚,忽然瞧见了一条巨大的鱼,就像《逍遥游》里所写:“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它的身子占了大半个天空,颜色比周遭的乌云浅了点,它的肚皮朝上,姿态惬意。还有位神恰好走在它前头,对着鱼双手做辑,眉目舒展,该是面带微笑的……
它们走的挺慢,倒是全朝天宫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我头顶上的云越来越淡,越来越浅,颜色重新回到了黑蓝色,云都跑走了,太阳也快下山了,天空恢复了一片宁静安详的模样。
我也分不清这是记忆还是幻想,可能都有点吧?
2021.8.16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