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在口腔里留了很久，想拔又舍不得拔，生怕触动了根基，留着和前面的大牙挤挤歪歪地生根在牙龈上，密不透风的，还顶出了一小撮牙肉，被翻在外面，舌尖闲着没事的时候舔舔智齿边的牙肉，像小盖子一样，舔开，又盖上，玩儿似的。
拖了一阵后，忍不住跑去医院看牙，被告知智齿发炎了。我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拔掉。感谢医学技术的进步，从打麻药到拔牙，前后只用了几分钟，拔牙完全没有感觉。一摸嘴角，嘴角像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一样。麻药退了后，是疼痛感，疼痛感退了后，脸开始肿得像馒头，一天、两天、三天，我摸着脸，感受着脸压着牙齿牙龈，真切地感受脸肿得像包的感官，我珍惜这样的感觉，因为等到消肿的时候，这样的感觉就会消失。
就像毒瘤一样，明知要舍弃，却无法下手。面对毒瘤我有时候心很硬，可以几天不去理会它，又有时候心很软，它可怜巴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的样子，我怎么也狠不下心肠切除它。就任由它继续恣意招摇。直到有一天，毒瘤蔓延全身，影响了其他身体器官和心理情绪，只得借助他人的手，快刀斩乱麻。
曾经坚信，生命的意义就是自由自我自在地活着，如今，耽溺于情绪与伤感中不可自拔，感受和记忆，也许就是我所能做的全部事情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