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玄关，手中的购物袋"啪"地掉在地上。一个老人正仰面躺在我的客厅地板上，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我的喉咙发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不可能，我早上出门时家里明明空无一人。我颤抖着摸出手机，却发现双手抖得连解锁都做不到。
老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脚上是棕色拖鞋，看起来像是居家打扮。我强迫自己靠近一些，借着窗外昏黄的路灯，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是住在楼下的张大爷。
记忆突然闪回三天前的傍晚。那天我下班回家，在楼道里遇见张大爷。他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小陈啊，这是老家寄来的苹果，给你尝尝。"他的笑容很和蔼，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当时觉得奇怪，张大爷住在一楼，怎么会跑到三楼来。但看他年纪大了，可能是记错了楼层，也就没多想。
现在想来，那天他的眼神确实有些恍惚。
我蹲下身，发现张大爷的身体已经僵硬。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我费了好大劲才掰开他的手指——是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看起来很普通，但绝不是我家门上的。我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一个老旧的铁皮盒子，盒子上落了一层薄灰。我记得这个盒子，是上个月收拾房间时从储物间翻出来的，当时没在意就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我拿起盒子，钥匙正好能插进锁孔。
"咔嗒"一声，盒子开了。
里面是一本发黄的日记本，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笑容温柔。
日记本的扉页上写着："1985年，给最爱的女儿。"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把我吓了一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我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来源——是一楼，张大爷家。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借着月光往下看。一个黑影正在张大爷家的院子里翻找着什么，他的动作很慌乱，不时回头张望。
就在这时，那个黑影突然抬头，我们的目光在黑暗中相遇。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我认出了那张脸——是小区物业的李师傅。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转身就跑。我听到铁门被重重摔上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的心跳得厉害，回到客厅，翻开日记本。第一页的日期是1985年3月15日：
"今天女儿满月，她长得真像她妈妈。可惜她妈妈看不到这一幕了......"
我的手突然顿住了。在日记本的边缘，有一行很小的字："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所有事，请帮我把这个盒子交给警察。"
我颤抖着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背面有褪色的字迹，我凑近仔细辨认："1985年3月15日，小满月，和妈妈最后一张合影。"
最后一张合影？我的心猛地揪紧了。翻开日记本，1985年3月20日的记录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今天去派出所做了笔录。警察说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排除了他杀可能。但我知道，一定是那个畜生干的。他觊觎小美很久了，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他从小美房间的窗户翻出来......"
我的手开始发抖，继续往下读：
"可是我没有证据。那个畜生是厂长的儿子，警察根本不敢动他。小美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留下刚满月的女儿......"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撕掉了。我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一张折叠的纸片夹在封底。展开后，是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
"张小花，女，1985年2月15日出生，母亲：张小美，父亲：......"
父亲一栏是空白的。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突然想起那把钥匙。既然能打开铁皮盒，会不会也能打开其他东西？我抓起钥匙冲下楼，张大爷家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客厅里一片狼藉，显然被人翻找过。我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画上，画框歪斜着，露出后面一个不起眼的钥匙孔。
钥匙插进去的瞬间，我听到"咔哒"一声。整面墙缓缓移开，露出一个狭小的密室。
密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老式保险箱。桌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张大爷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影。女人怀里抱着婴儿，正是铁皮盒里那张照片的另一个版本。
保险箱没有上锁，里面是一叠文件和一个信封。文件最上面是一份DNA鉴定报告，日期是2005年。我快速浏览着报告内容，突然瞪大了眼睛。
"鉴定结论：张小花与李建国存在生物学父女关系。"
李建国？这不是物业李师傅的名字吗？
信封里是一封遗书，字迹潦草：
"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了。那个畜生现在就在小区当物业，他一定认出了小花。我必须保护她，就像当年没能保护她妈妈一样......"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我猛地转身，看到李师傅站在密室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你都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那个老不死的，临死前还要坏我的好事。"
我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李师傅一步步逼近，刀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二十年前我能让张小美闭嘴，现在也能让你......"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李师傅脸色大变，转身想跑，却被赶来的警察堵个正着。
原来，在我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就报了警。警察通过监控，发现李师傅形迹可疑，一路追踪到这里。
后来我才知道，张大爷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经常认错家门。那天他应该是想找李师傅对峙，却误入了我家。临终前，他把最重要的证据交给了我。
而张小花，现在是一名幼儿园老师，就住在隔壁小区。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却不知道有个老人，用尽一生在默默守护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