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我国城镇化水平很低，有八亿多人生活在农村，据《教育大辞典》载，民办教师是那个时代的产物，指“中国中小学中不列入国家教员编制的教学人员。为农村普及小学教育补充师资不足的主要形式。
我中学时的班主任，就是典型的民办教师，村里人私下称呼为半个农民或者半个老师，他脸膛黝黑发亮、体格健壮、听觉机敏、警惕性极强。
不时在厕所，教学楼楼顶，操场后的花坛角角落落巡视，操着大嗓门吼：“统统都回教室去……”
我们豆蔻梢头二月初的懵懂小念头，被他吓得碎了一地。
偶尔碰上几个大胆的同学，顶上一句：“老师，我想……”
“想什么想，想也不行，回教室去！”
没错，他就像一只牧羊犬，没有一只羊能出逃，能脱离他视线，想，想也不行。
我曾经目睹他为了我们班的同学能评上三好学生，差点跟别的班主任大打出手。
我私下以为，班主任有点粗鲁。
很多年后的一次聚会，我问老师：“我们长大后都是普通人，做普通的工作，过普通的日子，甚至连一个小作家都没出，您失望吗？”
“不失望啊，至少没有人变坏。”
他起早贪黑，大嗓门训斥学生，跟别的老师闹得脸红脖子粗，他只为了一个简单的未来：没有学生变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