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档播客把我的思绪又拉回了童年。某年暑假,电视还没有普及到家庭的时代,中午,我到舅舅工作的学校里去,他们的礼堂大厅里摆放着一台小型电视机,正在播放易卜生的话剧《玩偶之家》,那是我第一次接触挪拉,扮演挪拉丈夫的演员在舞台上夸张地喊着“噢,我的心肝,我的宝贝。”夫妻俩人在舞台上追逐,还有一段“我不希望你像个中国人一样织毛衣”这些台词,这些桥段几十年过去,我依然记忆犹新。我一个人在大厅里看得津津有味,但还是被大人叫着回家了。再接触挪拉就是在工作后,给学生讲女性的解放,最喜欢引用的例子就是鲁迅先生在“挪拉走后怎样”里断言的”要么回来,要么去当妓女。“还喜欢讲”伤逝“,以悲剧而告终的女性解放案例。告诫女孩,女性的解放与独立是以经济的独立为前提的。
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想过,挪拉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昨天才搞清楚,为了给丈夫治病,挪拉曾经借过银行一笔钱。且是以她父亲的名义,在19世纪,女性是没有资格从银行贷款的。节俭的丈夫绝不会拿出一笔钱来为自己疗养治病,而挪拉又怕耽误病情,所以只好贷款且假称是父亲给的钱,当然丈夫的病治好了,但这笔贷款依然存在。当此事被银行员工拿来要挟丈夫以保留自己的职位时,事情败露,丈夫大发雷霆,作为一个有着道德洁癖的丈夫来讲,他简直不能容忍挪拉做出这样的事情,两人的矛盾不断升级。最后问题总算是解决了,但挪拉却坚决要离家出走。因为她看清了一个事实:她永远都是别人的依附,她没有自己,在自己的原生家庭是这样,到了丈夫家还是这样,她活着的意义就是顺从,听话,不能有自己的主张,不能有自己的意见,出现问题哪怕是为了对方也得不到原谅。几十年过去,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女性的困境依然那么相似,依然顽固地存在。女性觉醒意识早就出现,但社会不给她们独立的条件,现在好了,女性经济上独立,人格上独立自主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不再被社会习俗或外来的条件所绑架。这场战斗竟然持续了50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