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麻的温暖

虽是周六,早上五点半还是准时醒来了,听这窗外滴答滴答的雨声,试着将右手臂伸出被窝外。嘶!一阵寒气袭来,迅速包围住手臂。这么冷!赶紧收回手,然架不住寒气直逼鼻孔,还是没忍住,阿嚏!脆爽的喷嚏声响起,鼻子是通了,也惊醒了旁边的这位。

“是不是又在用胳膊试温了?”

“没…”我正想否认,一只暖呼呼的大肉手就伸过来,抓着冰凉的胳膊就开始搓揉。

“还说没有,冰冰凉,就知道你不消停,感冒还没好嘞。都四十多的人,怎么还玩这个,傻不傻 。别乱动了,再睡一会。”我想动,那也得有那个劲。唉!搓吧,把皮都搓掉了,看你怎么办!

右胳膊就这样被牢牢钳住,我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着眼,开始胡思乱想了。

回想前日,在手机翻看歌单,竟然发现有首《五十年以后》,五十年以后,我将不是我了,或许出于此,我选了它,在汽车里播放出来。歌词很简单,讲述着恋人相遇相爱相守,在刚谈恋爱时,希望五十年以后能依然相伴左右。

我希望五十年以后,你还能在我左右,和你坐在摇椅里,感受那夕阳的温柔,听微风轻轻地吹,听河水慢慢地流,再聊聊从前日子。

我希望五十年以后,你还能在我左右,那时都已白了头,还想听你叫我丫头,轻轻牵着你的手,静静靠在你胸口,这个画面,是不是就叫做长相厮守。

听着歌曲,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先生:“你说咱五十年以后在哪里?”

“你有点无聊,五十年以后,我们应该灰飞烟灭,如果没有归于尘土,你估计得阿尔茨海默症,忘了我。”先生笑着说。

我也笑了,生命不可逆,五十年以后,我们已经不止是耄耋之年,几近百岁。终究我们一起变老到那时的概率几乎为零,或是说五十年以后我们已经不复存在了。生命何其短暂,与之相识也不足二十年,五十年以后我们都将归于尘土,眼前的一切皆为如幻泡影。

《五十年以后》的旋律还在车里流淌,看着两边的树快速的往后倒去,我突然觉得无话可说了。

“老妈,老爸,五十年以后,我还年轻,你们放心,我会照顾你们的。如果你们真得了阿尔茨海默症,我记得你们就好,有啥好担心的。”后排的儿子突然冒出来了。

“呵呵,臭小子,你就这么肯定我们会得阿尔茨海默症,你放心我忘了天下人,也不会忘了你俩的。”我回过头白了儿子一眼,笑着说。

“你看,庸人自扰了吧!有啥好怕的,天塌了,我高呀,我顶着呢,你看咱不是还有儿子呢,以后还有孙子啥的,哈哈哈.....”先生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什么破歌,儿子赶紧换了换了。”

“好嘞!那就换个《阿尔茨海默症的爱》”儿子开始忙碌着。

“哈,跟老年痴呆杠上了。其实歌词后面那些画面感也是挺美的,什么长相厮守......"我似乎有点意犹未尽。

“其实这都挺老套了,你想体验,让老爸安排一下。”儿子提供着他的意见。

“对,那些太老套的,儿子,咱也整点有个人特色的。”先生点着头说。

........

右胳膊开始发麻了,这就是具有他特色的体验,这画面真得很凌乱。

“唉,好了好了,松松,手臂都要麻了!”我小声抗议着。

“服务这么长时间,你也该有所表示?”这位开始不依不饶。我心想又不是我让你搓的。

“你服务过头了,手臂都夹麻了,血液快不流通,没投诉你已经不错了。”我使劲从他大铁夹挣脱着胳膊。

“不松手,要不好听的叫一声?”这还讨价还价了。

“行,好听的!”

“快,快叫一声!”

“不是已经叫好了吗?你不是让我好听的叫一声,那我再叫一声,好听的!哈哈哈!松松......"

终于从魔爪中挣脱出来了,揉了揉发麻得右胳膊,哎,五十年以后的画面再美好,怎抵得过眼前的真实体验。

于是我翘起我的兰花指,用上我的一指禅功,在小小的手机屏上点出一个个文字,记录下清晨的一幕。或许,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再回想起这个深秋的清晨,依然是麻麻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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