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北疆风起,暗流潜伏

京华秋光澄澈,朝堂新政如火如荼。

世家气焰收敛,朝野风气焕然一新。寒门新臣各司其职,奔赴州县清丈田亩、督导粮价、安抚流民,积压数年的民生弊政逐一被梳理规整。官仓开仓济民,荒地重新开垦,市井烟火日渐繁盛,历经乱世动荡的大靖腹地,终于迎来稳稳的复苏之势。

皇城养心殿内,案头公文堆叠有序。

萧珩执笔批阅各地奏章,指尖起落间,一条条新政政令落地生根。扩招秋闱、兴修水利、轻徭薄赋、清查隐田,步步拆解世家百年盘踞的桎梏,以雷霆手段整肃吏治,以仁厚之心滋养万民。

沈清辞立在一旁,手持最新递来的地方奏报,神色舒缓:“陛下,江南、中原各州清田事宜进展顺利,九成世家已主动报备隐匿田亩,开仓平粮。市井粮价彻底稳定,流民尽数安置落户,民间称颂之声不绝于耳。朝堂新晋寒门官员勤勉务实,州县政务运转愈发顺畅。”

萧珩搁下笔,抬眸望向北方天际,眸光深远,未见半分松弛。

朝堂安稳、腹地复苏,只是盛世开局的底色。真正的隐患,从未在京华朝野,而在辽阔北疆。

他指尖轻叩桌案,低声道:“朝堂积弊可一朝肃清,世家乱象可一时压制,但边境安危,从无片刻松懈。秦风前日送来的密报,北境异族动静异常,此事不可大意。”

自卫凛兵败身死、北关大捷之后,大靖北疆短暂安宁。可北疆之外,三族异族盘踞草原多年,向来趁中原动荡伺机蚕食边境疆域。往日有卫凛叛军牵制边关兵力,异族隐而不发,如今大靖内乱平定、北境兵力回缩整顿,这群蛰伏的域外势力,已然按捺不住野心。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境将军府邸。

秋风穿庭,卷起满地落叶。秦风身着素色常服,身姿依旧单薄,脸色虽较往日红润些许,却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经脉受损的旧疾尚未复原,稍一动神思虑,便会泛起阵阵气血翻涌,可他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自收到萧珩军屯新政手谕后,他连日卧榻筹谋,亲手勘绘北境疆域图,细化军屯布局,梳理边关兵力,日夜紧盯边境布防事宜。

桌案之上,铺开偌大的北疆地形图,山川隘口、草场荒地、异族聚居地界,皆被细细标注。密密麻麻的批注,写满了军屯开垦、兵力布防、哨岗增设的详尽方略,字字严谨,句句务实。

“将军,北疆六处边境哨岗皆传来急报。”亲兵躬身入内,神色肃穆,“近期草原异族频频越界游走,假借放牧之名窥探我军布防,夜间常有零星小队潜伏隘口之外,行踪诡秘,似在探查虚实。”

秦风俯身看向地图,指尖落在北疆三处交界隘口,眸色骤然沉冷。

“卫凛盘踞北境数年,常年与域外异族暗中互通,默许他们小规模越界劫掠,借以牵制朝廷兵力。如今卫凛覆灭,异族失去内应,既忌惮大靖重整边关兵力,又想趁我军战后休整、防务空虚之际抢占草场疆域。”

他心知,乱世落幕,内患已平,外忧将至。

这群异族蛰伏多年,从不讲信义,只畏强权。大靖盛世初启、百废待兴,正是他们伺机作乱的最佳时机。

秦风撑着桌沿,缓缓起身。周身筋骨依旧隐痛难忍,步履稍显虚浮,却脊背挺直如松,一身戍边风骨丝毫未减。

“传我将令。”他沉声吩咐,语气铿锵坚定,“第一,北疆全线哨岗加倍值守,日夜轮巡,严禁异族私自越界,但凡窥探逗留者,即刻驱离,敢犯边者,就地斩杀;第二,抽调三万边军,分驻三处交界隘口,固守边防,摆出镇守态势;第三,即刻启动军屯试点,以青石隘口周边荒地为根基,分兵垦荒、且耕且守,自给粮草,夯实边关根基。”

亲兵郑重领命,即刻转身传旨。

秦风伫立窗前,望着北方苍茫天际,眼底凝重未散。

军屯之策,不止是为节省朝廷钱粮,更是长久固边之计。边军就地垦荒扎根,兵即是民,民即是兵,岁岁耕耘、年年驻守,方能彻底杜绝边境反复动荡的隐患,将大靖疆土牢牢锁于北疆大地。

可他心中清楚,异族窥探只是表象,背后必然藏着更大的图谋。卫凛经营北境十数载,绝非仅仅与异族零星互通那般简单,只怕暗中还留有不为人知的盟约与后手。

他伏案提笔,字字沉稳,写下北境最新局势与布防方略,附带上异族异动的详细踪迹,加急传信京华,递呈萧珩。

京华与北疆,千里鸿雁传书,君臣同心,内外联动。朝堂深耕民生固本,边关筑牢疆域御敌,大靖盛世的攻守棋局,已然层层铺开。

三日之后,北境急报再度传至皇城。

萧珩于养心殿拆开秦风亲笔奏报,细细阅毕,漆黑眼眸愈发深沉。

秦风预判丝毫不差,北疆三族已然暗中结盟,收拢数万草原铁骑,屯兵于边境百里之外,看似蛰伏观望,实则磨刀霍霍,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大举犯边。

卫凛生前,竟早已与域外异族定下盟约,许诺若颠覆大靖成功,便割让北疆三千里草场疆域,换取异族助力夺权。只是卫凛败亡太快,盟约尚未启动,便已然棋落人散。

可盟约未消,异族野心未灭。

“这群域外蛮夷,趁我大靖初定,伺机作乱。”沈清辞立于一旁,神色凛然,“刚平内乱,又逢外忧,北疆恐再起战事。臣请旨,即刻调拨粮草、援军驰援北境。”

萧珩合上奏报,指尖按住纸面,眸光沉静而锐利。

乱世落幕,从不是真正的安稳,只是新的考验将至。

内除世家积弊,外御异族豺狼,这是大靖重启盛世的必经之路。

“无需急调重兵。”萧珩缓缓开口,胸有丘壑,“秦风驻守北境多年,熟知异族习性、边关地势,且已布防到位、启动军屯。异族远道而来,根基不稳,只求速战,我军只需固守隘口、以静制动,以军屯稳边防,以守势耗敌力。”

他抬眸望向北方,语声坚定:“传朕旨意,全力配合北境军屯事宜,调拨农桑器械、粮种送往边关,准秦风全权节制北疆所有兵马、官吏,临机决断,无需事事奏请。”

乱世已过,帝王信臣,毫无猜忌。

他予秦风至高兵权,予边关最大底气。

一人坐镇京华,稳固社稷民生;一人镇守北疆,护守万里关山。

风起北疆,暗流汹涌。

新的战火危机悄然潜伏,新生的大靖,即将在君臣并肩之中,迎战域外强敌,于风雨之中,彻底站稳盛世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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