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最早最早的记忆中



        当我闭上眼回想小时候最早最早的记忆,仿佛闻到了油菜花、梨花、李花和桃花的香味,还有新翻的泥土味儿,那是每年春天家乡的味道,那时天空湛蓝湛蓝的,可以一眼望到河对面的山那边,清澈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耳边有嗡嗡的蜜蜂飞舞,我不怕蜜蜂,因为它们总是很忙,忙着采蜜没空理我。像我的父母,每天辛苦工作,留给我太多的时间一个人发呆,从小爱做白日梦的我喜欢把自己的想法画下来,那时我喜欢用蜡笔画画,一个本子很快就画完了,我就趁大人不在,在院墙上偷偷地画,有时也捡些小石头在家门口的台阶上作画,有时把家门口和院子外的石板路全部画上我的“大作”,同院的李婆婆就说这孩子以后是个画家。小时候家里很穷,父母都是城镇户口,没有半分地,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生活很艰难。虽然我爸是剧团的,有国家的粮食补助,但我妈是工人,没有补助和津贴。有时一个星期才能吃一次肉,好在我外婆在农村的亲戚多,他们来城里赶集的时候会给我们带点蔬菜,偶尔还有鸡蛋和鸡鸭可以打打牙祭。我小时候很听话,长得胖乎乎的也还可爱,农村的长辈很喜欢带我去乡下玩,于是我见识了农村的样貌,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姑爷(外婆的妹夫)家的一条大白狗。

        那是一条土狗,叫旺财,平时看家护院很忠诚,就是脾气大,一般人走姑爷家院子外过,很远它就会开始叫,很凶的样子。我怕狗,第一次去姑爷家,它也老远就汪汪地叫,吓得我躲在大人身后,但是姑爷给它说我是“客娃儿”后,它就立马过来冲我摇尾巴,转着圈嗅我,也不叫也不咬,算是接受我了,我第一次伸手去摸它的脖子,它很享受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于是我多了一个玩伴,有旺财的陪伴,我就可以放心地和表兄妹们在田埂上追逐打闹,也不怕别的野狗来,因为旺财很凶,别的狗都怕它。 

      我的思绪又回到了长满野豌豆和鱼腥草的田间,回到了散发着松脂味儿的松树林,回到了跟着大人去打野兔和斑鸠的时光。差不多每次都是在寒假去农村姑爷家,那时快到春节,空气中都飘荡着用松柏枝熏的腊肉、香肠的香气,还有风干的红薯干和鸡鸭鱼干混合的甜辣味儿,这些是我们老家年夜饭的必备菜,农村地方大又有捡不完的松柏枝,所以他们熏出的腊肉香肠是最好吃的。 虽然那时物资不多,但都是纯天然的,肉有肉香味儿,饭也香喷喷的。但我比较挑食,不吃肥肉,只有姑爷家的菌子能俘获我的胃,山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野生的菌子,夏天随便砍下几根青杠木的树枝,扎成帐篷捆立在户外,一两周就可以收获许多木耳,清晨在松树林里走一朝,就可以捡到满满一筐各种菌子,可以拿新鲜的炒菜做汤,也可以用草绳窜起来挂在屋檐下风干,过年就可以享受美味的干菌,特别是只长在松树下的松花菌,晒干切成丝炒腊肉,香气扑鼻,是年夜饭的硬菜。记忆里就觉得农村真好,比城里好玩又好吃,那时的农村很纯朴,泥瓦房的院子是石板铺的,种田也很少用化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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