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漆工见记1

身居斗室,仍不得安心。最近小区改造,某些上级部门希望给小区居民更好的生活条件,也对应高昂的房价,去年秋天20天断水换了新的水管,挖地轰起来的蟑螂终于消停聊。水质就我个人而言并没变好,接到盆里淡淡的黄绿色。

今年夏天小区里的路面全被挖了起来,最炎热的那阵尘土飞扬了三个月,现在某些主要地段铺了沥青。我起初还怀疑需要再铺一层,车主着急先把车停到了路上。没想到还是我见识少,走了不到一个月,大块石子沥青路已经被泥沙填好,走的多的地方已经是旧路模样。

这几天又有新动作,楼底门口贴了条,没仔细看。第一天就把我给伤害了。

夜里晚睡,眼看12点了,楼道里传来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儿,又比油漆味儿尖细。窗户都打开,门关紧,躺床上感觉气味冲进了房间,抽到了床头。隐约听到楼道里轻微传来嚓嚓的刷子声。

第二天醒来窄小的客厅拥挤得很,没有人容身之地。下楼时发现地上刷了一层透明的清漆,踩上面还粘鞋,一楼还被人在刚刷好不久粘去了几脚。

楼道刷清漆?少见。

三天后气味小了很多,又晚睡,又听到楼道里窸窣声。气味加重了。我愤愤打开大门,看到一个身穿建筑工作服的师傅在地上作业。他脸瘦得连口罩都撑不起来。被更重的气味儿压了压嗓子,我咽了大半的话。小声说“师傅,这是又刷漆呢?”“是”,他用方言跟我说。我听得懂,北方方言。“这还要再刷几次吧?”我试探性的问,希望他否定我。“对,还得再刷几次。”他稍稍干哑的嗓子和气的跟我说。

我立马把门关上,后悔自己开门。无奈门缝太大,房东也没把这上个世纪80年代的房门给换了,锁框掉下来一次他让维修师傅拿块金属条又在门上额外钉了个洞。“这门太薄了,我不敢给你再多加钉子,怕把门板儿挤碎喽。”修锁师傅曾告知我。

此后一天在房间里可以被熏到头疼。

四五天过去了, 我不情愿的做着再次刷漆的准备。但这天早上楼道里传来的不是刺鼻味儿,而是电转的声音。之前也经历过,师傅拿着转头在楼道每一层钻了几个圆孔。客厅里白茫茫的,悬浮了非常细小的粉末。我为了躲一躲搬到了阳台坐。眼看中午了,声音小了很多,莫非去了其它单元?我收拾了东西下楼,走到四楼便发现自己判断错了,不断有更浓的白色往上涌来,下面还在施工。

我发现地上没有电钻的痕迹,只是所有刷过清漆的地方被打磨了一遍。也就是说这些粉末是干燥后的清漆。我捂着鼻子和嘴迅速下楼。到达二楼的时候放开嗓门儿喊,“师傅!停一下!停一下!停一下!停一下!”一楼的师傅并没有听见我最大音量的喊叫。他拿着一个电锯样子的机器打磨着一楼的地面。终于有个停当,听到我喊叫他停了下来。我快步经过他,看他用一块布盖着口鼻。“不好意思,我过一下。太响了有点儿害怕。”我不好意思的跟他说。

接下来的几天里,楼道里任何一个地方都铺了一层白色粉末,走路不能重不能急,不然会振起粉末。房间里也没幸免,客厅整个铺了一层白灰。

“这到底要整成什么样?”我心里想。

今天早上我听到刷刷的声音,莫非又要刷漆,我得赶紧离开这里!我悄悄打开房门确认,发现还是那个师傅,他正站在门外扫粉末,身上的工作服有些破烂,均匀的涂着一层白色粉末。“我给你扫扫。”我正要关门,他看到了门缝低下一条白灰,我感谢了他,他用苕帚将粉末聚集在一起,又用铲子将粉末盛起来。看着苕帚每扫一下白末就扬起一阵。我感谢了他并迅速关上了房门。

下楼时看到张贴的告示今晚又要刷清漆。看来扫地是为刷漆做准备。这全套工作都由他一人完成吗?我不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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