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出去干零活的时候,看到卖麻花生意挺好的,我妈萌生了卖麻花的想法,卖麻花需要搓麻花,去哪里找搓麻花的人?一个搓麻花的都不认识,那会都是自己挨家去问这些人,哪天有空来家里搓麻花,一般从早上8点到下午6点结束,这一天能搓两大箱麻花,搓麻花需要6个人,一个人专门负责炸麻花,我爸说找不到人,卖麻花这生意我们做不了。
我妈回来后开始自己学搓麻花,学会以后去别人家跟着一起搓麻花,跟着一起出去几趟以后,我妈也是正式成为其中一员,后面我妈说自己家卖麻花,问她们有时间来家里,这些人都不带犹豫立马答应,就算有别人家预约,优先来我家搓麻花,就这样我妈找到搓麻花的人来家里,我爸负责炸和捞,我家麻花生意就这样开始。
做麻花成本工钱、大桶油、面粉加起来不少钱,一次炸了两大箱,算着乡镇赶集时间,一般都是前一天炸好,当天晚上我爸妈一人一个自行车,后面座位上放一个木架,箱子跟木架绑起来,乡镇都要翻一个沟,一会下坡一会上坡,视线不好,非常难走,两个人只能推着车子走,路上用掉很多时间,所以需要提前出发,赶在正集开始前到达乡镇点,还要自己占一个好地段,这样才能卖出更多的麻花,才有钱赚。每次赶乡镇集市,吃饭也是一个大问题,我妈不喜欢吃馒头,我妈都会自己带一碗煮熟的面条,到了中午找卖凉皮的摊位拌一下,收费两毛钱,我妈都心疼,那会一个麻花卖一毛钱,我爸喜欢吃馒头,两个人冷馒头就着面条就是一顿午饭,来回路上花费很长时间,这一顿饭很重要,如果路上感觉饿了,找些碎掉的麻花吃垫垫肚子,再喝一些瓶子里面装的水,凑合凑合就过去了。
麻花生意并没有赚到钱,我爸对火候掌握不是很精准,很多麻花炸胡了,这些麻花只能留着自己吃;来回路途太远,单趟需要走8个小时,一路颠婆很多麻花碎掉,损失了一部分;集市没卖完回来走了8个小时,麻花继续碎掉,辛苦这么久根本赚不到钱。街道卖麻花的人很多,竞争激烈,乡镇集市卖麻花销量还可以,路程一来一回时间太久,损耗太多,最后一算并不赚钱,还得往里搭钱。
我家距离街道五里地路程,单趟逛街赶集也不算很远,做小买卖吃食很不方便,做好的食物需要运输到街道,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最能依靠架子车,一次运输很多东西,这个属于纯人力,每天这样摆摊特别辛苦,小姨家就这街口住着,小姨那会在家除了打麻将也没啥事情干,我妈提议姐妹一起做,等于合伙做买卖,这样做好后运输也方便,东西用完了回来去也快很多,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小姨也同意了,合伙的小吃生意摊就这样开始了。
每天做凉皮准备工作提前做,先和面,面团的大盆里面加上水,双手一遍遍的捏,将所有淀粉全部挤出来,剩下的面团留着备用,第二天一大早将前一天沉淀的淀粉搅匀,舀一勺面酱导入铁皮模具里面,一口大铁锅里面水烧的沸腾,将模具放入锅中,大火蒸3分钟拿出来,立马放入冷水中,停一分钟拿起来面皮轻轻一扯就掉下来,完整面皮放入篦子上面,一直重复这个动作,直到所有面浆做完。
前一天下午开始做凉粉,准备一个大盆,里面放入豌豆粉,根据比例放入冷水,拿着一个擀面杖顺着一个方向打圈,直到里面没有疙瘩,所有淀粉与水全部融合,锅里加入一定比例的水烧开,提前搅拌的水豌豆淀粉导入锅里,不停的搅拌,防止锅底糊掉,整个过程需要30分钟,在这个时间段不能离开人,一直看着过来冒泡,搅拌,锅里凉粉熟透以后,找一个无水无油的盆子,将锅里的热凉粉全部导入盆中,需要冷却一个晚上,这样吃的时候口感最佳。
每天早上还要和面压饸络,一个压合模具里面放入面团,双手使劲按住把柄,浑身力气往下压,模具里面压出粗细一样的饸络面,这个吃起来特别劲道,凉拌、汤吃非常好吃,这个特别受欢迎,每次压饸络都是体力活,刚开始做时候,我妈说胳膊酸痛抬不起来,时间久了慢慢适应。
米线买的半成品回来,早上烧一锅热水兑上冷水,将干米线放入温水中,米线变软以后捞出备用,同时准备米线需要的蔬菜,米线制作最为简单,属于成品,拿回来简单加工就可以出摊,准备配菜需要洗、切、汤比较花费时间。
所有主食材准备好以后,准备烧火篓子、备几瓶热水、拿两口小锅、碟子、筷子、料晚等等,早上准备的所有食材装车,整个架子车装的满满当当,那会有一段泥巴路,每次出摊坎坷的泥巴路颠的架子车上面的东西哐哐响,有的直接掉下来,那会都是一人前面扶着把手,一人后面护着车上的东西,路程很短,每次都要走很久,慢慢的走,避免车上东西掉下来。
到了指定摊位,两个铁架子上面放一张床板,上面铺设一层花色油布,按照顺序将所需的配料、料晚全部摆在上面,另外一边摆上切好的凉皮、饸络、米线这些食材;腿边上烧两个蜂窝煤炉子,上面放两口小锅,锅里倒入水壶里面的热水,随时有人来点吃的,炉子一直烧着。
后面也是摆上吃饭的桌子,这个桌子比较低,长方形桌子四周摆的长条凳子,这样来吃饭的人有地方坐,饭碗有地方摆,桌子中间摆着纸巾、一次性筷子,简单的饭桌搭建完成。
这一套摆摊动作全部做完最也得30分钟,慢一点1个小时,那会出摊两个人,每次摆摊已经算最快,这些都是经过无数次的摆摊练出来的速度,刚开始摆摊一个小时都收拾不好,很多东西摆错位置,后面东西没地方放,不停的调整位置。
我妈第一次站在摆好的摊位跟前,街上都是来来回回的人,不好生意张口揽生意,遇到熟人觉得不好意思,整个人都在躲避和不安中度过,第一天貌似没卖出几碗,早早的收摊了,我小姨整个不在现场,躲得远远的,感觉挺不好意思,连续好几天没啥生意,做的食材开始变质只能倒掉,我妈心疼的不行,这些都是钱,再这样下去不行,想办法克服困难。
想到前几浪费了那么多食材确实心疼,再次摆摊我妈彻底放开了,见到有人从跟前经过我妈热情招呼,慢慢的生意好起来,我小姨开始跟着一起招呼,后面生意越来越好,两个人分工比较明确,我妈全天负责摆摊卖凉皮,过了午饭以后,我小姨回家准备第二天需要的食材准备工作;到了下午两人一起收摊,除了凳子、桌子(床板、铁架),剩下的东西都要整理装架子车拉回家,两人继续准备食材,整理的差不多我妈骑车回家,回家以后还要喂牲口,去地理干农活。
每天早晨天都没亮,我妈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去我小姨家,每次到了都得敲门,小姨一家都没起床,这些工作都是我妈一个人干,我小姨一般起床困难户,这些活总得有人干,我妈顺理成章的多干一些活,小姨摸鱼多,我妈也不计较,再说这生意主要靠我小姨,家里占优势,做这个生意每天准备东西很多,光准备这些东西一般需要4个小时,8点准时出摊,早上3点左右起床,这个时间点深度睡眠期,没人会自己起来,都是事情逼着你起床。
为了赚钱,硬着头皮也得继续下去,早上出好摊位,小姨就会回家收拾厨房,整个厨房特别乱,人进去都没地方下脚,收拾厨房也需要时间,一般我妈守摊位,小姨去干其它事情,两人分工以后,空闲的时间多出来,彼此都可以干些自己家里的事情,小本生意,赚的不多,两人合伙做,分到的钱更少,两人整天耗在这件事情上,家里很多活都被耽搁,钱没赚到,家也没照顾好。
过了没多久,算了一下账,两个人做这个小生意真的赚不到钱,一个人做有钱可赚。那段时间小姨估计也是看到没赚到钱,心理不开心,合伙生意我妈提出来的,他不好意思说不干了,整天甩脸色、阴阳怪气,怒气值拉满,跟谁说话都是跟吃枪药似的,看见他都躲着走,怕被误伤。
我妈是一个急性子,受不了这种气氛下做生意,我妈提出来单干,已经干了一段时间,里面的门路都已经摸清楚,小姨接着干就行,之前所有的东西都留下来,两人合伙这段时间积攒了固定的客源,我妈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出摊,这样搞的大家都难堪,避免不了其他做生意的人拿这事打趣。我妈重新找一个地方出摊,短暂的合伙生意就这样结束了,期间没赚到什么钱,掌握了一些经验,后面再出摊也是手到擒拿。
两人彻底分开后,我妈准备在家里做好用二八大扛自行车推到街上,我爸听到这个想法以后觉得不行,的确从家里到街道挺远,何况准备这么多的东西,靠着自行车运输,这咋可能,自行车再怎么改装也装不了这么多东西,准备水桶、垃圾桶、炉子、锅、热水、凉皮、饸络、米线、配菜、盘子、料碗等等,东西实在太多,还是继续用架子车不现实,早上准备这些东西需要4小时,怎么做计划都不现实,我妈打定主意必须要干,主要经营人是我妈,谁劝阻都没用,我妈认定的事情很那改变,我爸说的那些困难都不是问题,我妈都会想办法解决。
就这样我妈开始准备出摊需要东西,有了之前经验,这次前期准备工作很快准备完毕,我妈开始在街道找能够摆摊的地方,街道很小,能出摊的地方就那么几处,为了避免跟我小姨竞争,有个市场开业有一段时间,正在招各种卖小吃、卖菜、卖衣服、卖五金等,属于新的农贸商城,那会有的人不看好这个地方,小吃放在一个特别便嬖的巷子里,大门口都是卖衣服、袜子摊位,很多人不知道里面卖小吃,都是逛完以后去之前地方买吃的,我妈急需要一个地方出摊,刚好这边招摊位,而且租金便宜,我妈看完以后当初租下一个摊位。
家里自行车进行改装,我妈用几个木条做了一个木框,木框刚好可以装做好的整张凉皮,上面可以放切板、刀、饸络、米线、配菜,再上面放一口锅,锅里放调料、筷子、纸巾这些东西,车子后面挂铁丝做的个挂钩,水桶、垃圾桶、炉子、热水瓶这些都挂在四周,车头前面挂套袋、抹布,车梁上面帮两块油布,所需要的东西全部都撞在车上,自行车被这些东西全部掩盖,脚踏板无法正常脚蹬,自行车无法骑车,这些东西加起来很重,去街道一半都是上坡路,只能艰难的推着慢慢走,有一段地方是下坡路时候,可以骑在上面顺着力道下坡,路程上面节约一半时间,收摊以后车子轻松很多,有的东西可以折叠收起来,自行车可以正常骑,回家的时间快很多,来得急喂牲口,准备第二天所需的食材。
我妈就是一个行动派,车子改装好以后,说干就干,第一次在家里做好所有食材,车子装得满满当当,已经预估过车子的整体重量,真正开始装车的时候发现很多问题,后面装得太多,车头直接翘起来,哐当一下车子倒了,桶比较大,后面没法挂这么多桶,炉子本身就重,一挂上去车子就倒,根本无法将所有东西装在车上,指不定啥时候就倒,简单的装车需要装好久,折腾的时间太长,人的耐性会慢慢失去,脾气开始暴躁,会带出很多怒气,搞的家庭气氛紧张,大家都小心翼翼,生怕因为某个小事情吵架。
家里有两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我妈这辆自行车,只要去街道、走亲戚都会骑,合伙做生意那会每天去我小姨家主要交通工具;我爸这辆自行车,用来去干活,跟着别人盖房子,主家离家有远有近,也是唯一交通工具;那会很多家庭唯一交通工具就是二八自行车,我爸整天去干活,车子不闲着,我妈自从做了这个小买卖以后车子没闲着,现在问题是紧靠我妈这一辆车子无法将所有东西装完,根本无法运输到街道摊位,不想用架子车拉这些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两辆车来装,那么闭眼随便都能装得下,我爸从一开始就不同意,压根不关心这些问题,每天只管自己准时出工,饭点有饭吃就行,对于我妈遇到的问题,根本就看不到。
两人也都较着劲,我妈准备所有东西都没叫我爸帮忙,看得出我妈要强,我爸看到我妈忙的昏头转向也不吭声,眼里看不到我妈辛苦,总想着自己每天干一天体力活很累,回家后吃完饭总想躺着,我妈这么辛苦、这么拼主要原因还是收入太少,根本没法养活一家人,靠着每天10来块的工钱,根本攒不到钱,我妈才会不怕辛苦、不怕累积极筹备,太想做小生意,指望这个能够改善家里的经济情况,合作小买卖时候每天能够见到现钱,每天去掉成本就是利润,活钱在手,心理不慌。
我爸觉得这小买卖不赚钱,折腾这个干什么,好好把家里农活、牲口、老人、孩子照顾好就行了,不要想着做买卖赚钱,主要不相信我妈做这个能赚钱,合作那段时间的确没赚到钱,每天忙的天昏地暗,家里、买卖两头都没顾上,还不如跟以前一样呆家里。
我妈从这中间能感觉到可以赚钱,就是这个比较辛苦,主要我家离街道远,不占任何地理优势,我妈觉得每天有现钱握在手里,心理很踏实,做什么都有底气,买小东小西也不会掰着指头算账,每天坚持出摊,以少积多,零钱总会攒成整钱,这个投入不大,前面已经摸出门道,现在只要坚持下去肯定能赚钱,两个人想法不一样,两人都不说话,事情也就僵着,我妈急的不行,在那边干着急。
我爸每天准时出工,我妈也会在规定时间内出摊,两个人出门时间差不多,我妈实在没办法,跟我爸说你的自行车也照着我的改装一下,这样准备的这些东西分别装在两辆车上,所有东西都可以装完,我们先到街上去,把你车上东西卸下来,顺便吃个早饭,你再去出工,这样两个人事情都不耽误,等于我爸每天早出门,如果盖房主家不在街道周边,多跑一趟需要时间,必须准时到主家开工,不能迟到、早退,会给主家留下不好印象,影响别人接活。
我爸不同意,这样起很早,干了一天体力活本来就很累,总觉得我妈现在一个人干,在大街上来回招呼别人,新开的农贸市场里面也有村里卖肉的几兄弟,感觉有点抹不开面子,不愿意让我妈去,现在正好彻底打消我妈出摊想法,随便怎么说都无动于衷,站在院子里面一口接着一口抽着最便宜的香烟,厨房、院子都是准备的东西,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最亲的人怎么能做出这么冷漠的表情,感觉这些事情都跟他无关。
再这僵持下去,只会让出摊的时候更晚,我妈减少东西,车子能装多少是多少,只能推着车子一个人走,路不好走,推着车子走的时候,整个人全身都在用力,尽量保持平衡,不让车子倒下去,坎坷的第一天出摊,路上花的时间久,别人早就出摊完毕,卖出好几碗,我妈一个人忙碌的摆各种所需的食材,摆好以后摊位上面根本没人来买吃的,我家摊位属于小吃最后一个,前面都是小吃,大家卖的东西都一样,眼看着前面几家一直有人买东西,我家跟前跟拴了猎狗一样,一个人都没有,出现这个情况属正常,前面几家估计来了很久,大家都有自己的客源,人都习惯去自己熟悉的摊位买东西,一个是价格优惠,一个就是量比较大,这样导致有的摊位一直有人买,有的摊位一天下来卖不了太多,我家刚去,他们也很团结,一直排异我家,这种小吃生意一般都是两口子一起经营,一个人干这个非常累,我爸只有放工的时候才会过来,中午饭在摊位吃,吃完饭以后就走了,其余时间都是我妈一个人守着摊位,刚开始被打击的不光是生意不好带来情绪低落,我爸唐僧念经不好做不要去了,刚开始没损失太多,现在收摊也不晚,这个摊位目前来看,一点优势都没有,摊位费交的都是一样。等于只有前两家在做生意,往后的都只有干瞪眼,吃饭的人根本走不到后面,全部前面的两家截胡了,后面人压根接触不到来吃饭的人。
连续好多天都是这样,我妈觉得这样不合理,大家出摊都是为了赚钱,现在摊位固定死的,这个巷子只有这一个出入口,没有别的出入口,都被前两家截胡,大家交的摊位费都一样,不能有人撑死,有人饿死,我妈去找的市场人员说这个事情,市场人员可牛逼了,开口就是一开始就这样规划的,别人都没有意见,意思就是你要是觉得不行可以走人,话不投机三句多,市场里面都是年轻人,比我妈年龄小,各个都是暴脾气,没一会就吵起来,市场管理就在农贸市场大门口边上,这一吵很多人都围过来,没赚钱的大家都很憋屈,我妈一带头吵,很多类似我家这种情况做生意的人都站我妈这边,本来我妈一个人跟市场的人对抗,这下变成一群人跟市场对抗,事情闹大了,这个小年轻压不住,领导出面协商这个事情。
摊位从一开始都是固定,开始那会摊位基本都是空的没人租,根据卖的东西,来一个后面接着摆,市场里面除了门面房,大棚下面这些摊位都是这样规划,等于说是先到先得,先来的人抢占了最佳位置,后来的人只能凑数。
摊位出租的越来越多,一排大概被分为30多个小摊位,前面几个天天生意爆满,后面的人天天挂零,这样大家怎么赚钱,逼着大家搬离市场,这么大一个市场不能靠前面几家撑着,总之后面做生意的人各个都不满意,就这个规划问题很多人都觉得不满意,要求市场做出整改,保障大家都能多少赚点小钱,吵吵了半天,市场领导说回去开会决定,给他们一天时间,本次吵架结束。
隔天摆好摊位,这次不是我妈一人,而是大家一起去市场办公室问结果,市场的人说开会决定,针对现在摊位越来越多,大家面临的问题,提出摊位轮流制,等于是每天摊位向前移动一位,准备30个号,大家抓好号后,根据序号摆摊,这样大家都会成为前几个,也都会成为后几个,这个方法已经很合理,谁都不会永远第一个,也不是永远最后一个。市场说的这些话只有后面摊位的人听到,这个问题只有这些人关心,前面几个固定摊主根本就没参与,也不知道市场做了新调整。
所有人跟着市场管理人员来到摊位这边,市场重新公布了新的轮流摆摊,前几个固定的摊主一下子不乐意了,进来的第一天到今天都是固定摆摊,他们生意特别好,现状轮流以后生意肯定受影响,他们也知道靠后的摊位几乎都没生意,所有的客源都被他们前面摊位截胡,他们绝对不会同意轮流制,这波人又跟市场人员扯皮,始终只认第一次承诺,摊位固定制,坚持跟原来一样,谁来说他们都不会同意,这次在摊位这边闹起来,围观的大多数都是在市场摆摊的人,一共10排摊位,前几个就那么几家,累加起来的摊主也没多少,大多数人的摊位都是靠后,每天只能看着前面人卖货,后面摊主喊破嗓子也没人进来选购,很多人都是不赚钱,时间久了卖的蔬菜、小吃、肉这些都是有损耗,大家每月交着同样管理费,凭什么只有他们赚钱,后面摊位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场面很乱,三方都在那边争得面红耳赤,市场跟后面摊主想法一致,都同意这次轮流制,少数现在极力反抗,摊主将市场的人圈在中间,市场的人一遍又一遍说的重复的话,那会都没人在意市场人员说什么,大家都在努力争取希望自己多赚钱,这次轮流制事情争论,久久不能平息。
所有人已经出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瞅到了卖货高峰期,大家都准备了一天的货,前面几家摊主主动撤离,不愿意继续争吵,到了出货时间,先暂停争论,等过了高峰期以后,下午继续讨论,大家开始陆续回到自家摊位跟前,短暂修整迎接今天的生意高峰期。
下午所有人聚集在摊位这边,市场这次决定轮流制是板上钉钉以后就这样执行,经过早上那么一闹,场面完全失控,大家站在自己立场说的都占理,管理这么大市场,不能一部分人赚钱,大部分人不赚钱,整个市场无法继续经营下去,市场站在整个管理来做决定,前面几家摊主多少都是跟管理市场里面的人有千丝万缕一丢丢关系,下面办事的人员对这部分摊位还是非常客气,能明显感觉到说话语气,就差给这些人鞠躬解释,一般也是这部分人闹的最凶,一个个得在那边蹦跶,小吃这排第一家最为活跃,男的身高170,肚子挺大,眼睛挺大,满脸都是那种赘肉,走路脸上的肉都会颤动,腰间别一大串要是,走路时候听见钥匙发出摩擦声,长得像个动漫人物,手指上面戴着很夸张的银戒指,指甲长的又长又黄,做小吃留那么长的指甲看着挺恶心,他媳妇挺高,女性里面算高挑,眼睛很小,有点小胖,耳环、项链、戒指都是黄金,看起来特别富态,两口子经营这个摊位,有人买小吃,女的负责将食材搅拌好,剩下的事情都是这男的干,这男的绝对是一个好老公,所有的谄媚和温柔都留给他老婆,所有的凶神恶煞都都是对外人,这次看到他那不高的身高在人群里来回蹦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手一直在空中挥舞,嘴里说着各种鸟语花香,感觉他才是这个市场里面说话最权威,他不愿意,今天准备的序号就是一推破纸条,他不会抓号,只认自己家永远都是第一个摊位,剩下的摊主爱抓就抓,随便怎么轮流制,第一个摊位他是不会让出来。
事情无法顺利推行下去,他只要这么做了,其他人也会跟着一起反抗到底,回到原点,大部分人肯定不会罢休,继续闹下去,市场里的小虾米跟这些老油条较量,实力差太多,披着市场管理皮囊,遇到这种人小虾米只能在那边干瞪眼,没有一点能招架的能力,大家聚在这里没有太大作用,口水战似的,听着都没劲。
我妈着急啊,小吃这些摊主当中,别人都是两口子经营,我妈就一个人,下午街道上没啥人,我妈早点收摊走人,回家准备第二天食材,还要喂牲口,去外面割新鲜草,去地里干一些农活,我妈后面还有很多活要干,没时间跟这些人耗着,我爸跟着别人盖房子,每天放工时间固定,回到家已经天黑了,这些活指望不上我爸去去干,出摊这些人全部精力都在小买卖,别人家里没有别的事情,他们都是街道周边的人,回家也很方便。
市场轮流制这个事情,一直停留在最开始,一晃又到了交管理费的时候,这次大部分人不交,继续出摊,用这种方式跟市场管理人员无声的对抗,只要来收管理费,大家都会说生意不好,管理费钱还没赚到,晚几天来收,一个摊位可能没多少钱,几十摊位加起来管理费也不少,同样大家看着,你不交我也不交,一直这么拖着,市场管理人员开始着急,市场管理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门面房管理,另一部分是摊位管理费,这部分收入很关键,少了这部分收入市场管理人员日子也不好过,之前都是月初第一天全部收齐,现在一拖再拖,他们也头痛。
有关系的摊主人家都是按时交,市场人员要求其他摊主像他们学习,不要总是各种理由拖欠不交,有人就会站出来说,让我摆在前面两个摊位,我都不用你来摊位收管理费,每月主动去你办公室交费,市场人员跟喝了胶水一样,不说一句话,眼睛无光的盯着看,经过无数次无效沟通以后,收管理费的人每天跟土匪一样来到摊位,卖菜的没收电子秤;卖凉皮这些小吃没收刀版;卖油糕没收菜籽油;卖布的没收尺子等,走到不交费摊位面前没收关键工具,这些没收以后来,生意无法继续做下去,只能干坐着,双方就这么耗着。
市场这些人员比较收敛,没有像刚开始那样,一来就开始砸东西掀摊位物品,现在要求规范、文明管理,大家不交原因很明确,只要解决这个问题,大家都愿意交管理费,现在等于市场只管收费,不解决问题,大家起早贪黑就是为了赚钱,现在这个情况只能赔钱,市场没有之前那么硬气动粗,他们自己也知道,招商过程中很难,好不容易才把这些空摊位出租出去,把这些摊主惹毛后,集体撤出市场,这块空缺一时半会补不上,新招聘进来摊主也面临同样问题需要解决。摊主没有对着干,摊主考虑到去外面重新找地方,很多人嫌麻烦,双方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正面冲突尽量减少,不想搞的鱼死网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
持久的对抗迎来了转折点,这天市场人员当中有一个新面孔,中年男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三七分摸得头油,头发又黑又亮,穿着制服,肚子比较大,衣服敞开着,腰间别了一大串钥匙,穿了一条很宽的裤子,穿一双运动鞋,走出了社会地痞流氓的步伐,咯吱窝下面夹了黑色小包,边走边抽烟,后面跟着小虾米,经过介绍,此人为市场管理新领导,这次过来主要处理摊位轮流制问题,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老问题重新提,还是那套说辞,大家围在一起重新说了一遍,新领导叫邢小兵,邢总听完以后,拿着喇叭在人群中说了一段话,意思就是按轮流制执行,这个事情已经确定了,对于这些不配合的摊主,市场是可以直接将他们赶出去,要在市场这边出摊,必须按照市场的管理要求去做,这次等于是直接下通知,不是来跟摊主商量,说完以后转身就走,关系户的摊主一脸懵逼站在那里,感觉天塌了,突然来这么一出,有点措手不及,很明显这次新领导跟这些关系户不熟,只管把事情办好,不用考虑那些人情世故。
大家开始抓号,开始自觉的按照序号出摊,每天都会轮流一番,也开始积极配合交管理费,市场摆摊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所有人都想着以后终于有机会成为第一个摊位,大家都可以赚点小钱,再也不用被前面摊位截胡,每天生意惨淡收摊。
可是总有人不接受这个事情,没法跟市场人员对着干,他就另辟蹊径自己找出路,他家之前总是第一家,现在这个轮流制导致他没法一直占第一个摊位,他抓的号比较靠后,农贸市场进口处两边摆摊的都是袜子、鞋子这些,这些摊位占地不是很大,摊位后面还有一定的空地,这些空地放的都是每家交通工具有架子车、自行车、推车之类,前面袜子之类摊位靠前,后面这块地方挤挤还是有一定的空间,他家在这块地方开始支摊位,这下更牛逼,等于摆在大门口,位置何止是靠前,直接是整个市场第一摊位,他家卖小吃跟袜子这些摊位不冲突,他站在大门口招揽客人,买吃的这些人必然经过袜子摊位,顺带的袜子、鞋子生意也会好一点,等于互相帮助,一副和气生财、其乐融融。
很多人开始找市场管理人员,他这样做你们都不管,他家就在你们市场办公室对面支摊,你们看不见吗?市场觉的袜子摊位都没说什么,就你们这些人事多,已经轮流制,好好轮流出摊就行,剩下的事情不要多管,管好自己就行了,不要再办公室门口闹事,这次新领导总有一股社会流氓气质。
市场当睁眼瞎,后面摊主都将摊位支在袜子后面,门口地方有限,两边后面空地最多支六家,剩下的摊位没地方支,全都在大门口支摊,轮流制还有什么意义?第一个摊位有啥意思?都被门口处摊位把客源截流,市场一下子乱哄哄的,卖其他蔬菜摊主跟着一起抢外面摊位,中间有人因为抢摊位吵架,现在农贸市场大门口被各种摊位占据,行人没法正常走,开始招揽客户,没见过这么乱的市场,横七竖八摆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哇撒,正常说话根本听不清楚,耳朵拉长,说话时候嗓门很大勉强听清楚说话内容。
这个农贸市场是街道最大一个市场,每天来这里逛街的人特别多,来街道的人一定会来这里逛一圈,唯一两层门面+大棚摊位组合市场,市场里面卖的东西都是最全、最新,需要的东西这里找不到,基本可以放弃寻找。市场一共有两个门,整条街道最中心地方就是正门这里,这条街道人流量很大,这是一条主路,现在大家抢着支摊位,所有大车、小车、行人都可以从这个门进入;侧门是朝背街小巷开的,只能走人和自行车,有台阶,进门后两侧都是门面房,这个门人流量很小,一般走这个门都是去后面公厕,平时逛街人不走这个门,相比正门,这个门很冷清。
街道的模范市场一下子乱成粥,市场领导终于坐不住了,召集所有人出来制止,现在大家都抢到自己比较满意的摊位,这些位置的确比规划摊位人流量大,摊位在路中间,行人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走来,这样生意才好做,这会让大家搬回自己摊位,那可是相当难,这么多人让谁搬?大家相互看着,你不搬我也不搬,一直这么耗着,现在这样生意挺好的,市场被搞的很无语,现在等于谁都劝不动,谁也不愿意搬回去,人流量越来越大,门口挤得走不动,摊位上摆放东西被挤得掉地上,因为赔偿问题摊主与顾客吵架,那场面除了乱,没法形容,现在拥挤存在安全问题,市场这帮人直接傻眼,边上干着急。
市场强行把正门关闭,将人流阻断,开始拿着喇叭在那边喊,所有人看到这个操作,逛街的人最为愤怒,吵着让把门打开,他们要出去,都往大门口挤,市场那帮人哪里见过这么混乱的场面,很快被行人团团围住,被挤到正门口,只能按下按钮大门缓缓从左往右移动打开,人流顺势往外走,市场里面人流量减少很多,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摊主,市场人员拿着喇叭高喊,让大家都搬回自己的摊位,恢复市场秩序,不要抢占门口摊位,就算喇叭喊得没电,没有一人开始往回搬,有一句这么说的,柿子光挑软的捏,老实人就应该被欺负,是谁先带头支摊?找你们解决问题,你们张口就是多管闲事,现在乱起来,在那喊遵守市场秩序,占理的事情都是你们,大家也有很多怒气,市场人员边劝说边讲理,摊主都是冷漠的看着,没有任何语言和表情。
前面的固定摊位到轮流制都是我妈来了以后,我妈干了几天发现不合理以后提出来的;今天这个局面很乱,别人都占到了有利位置,一个人负责占地方摆东西,一人负责搬东西;我妈没占到有利位置,她一个人来回搬这些东西和摆放,等她摆好没多久,市场开始关正门让大家往回搬,凉皮、米线、饸络这些小份一元,大份1.5元,我妈压根没卖几块钱,抢的位置不好就站在那里看别人卖东西,这会等于现场吃瓜,看着市场人员在那边狐假虎威乱叫,跟上次一样大家都僵持着,谁都不会第一个搬东西,还是我妈最着急,我妈说谁第一个带头支摊,谁现在搬回去,后面大家跟着搬回去,以后就按照轮流制出摊,这样大家才觉得公平,有一个人不遵守市场秩序,后面大家都不遵守,整个市场很快又乱哄哄,市场领导直接去带头支摊那家,让其立刻将所有东西搬回去,他家还是不愿意,交了摊位费,市场里面想摆哪里就摆哪里,市场凭什么管,又不是没交管理费,摆在袜子后面没摆路中间,没有影响任何人进出,他就觉得自己占理,市场才是多管闲事,之前他家有关系,所以一直占着第一个摊位,这人也是很难缠,也很凶,很多摊主都特别讨厌跟他家挨着,不讲理,每次都抢别人的生意,属于那种别人看到有点怕,所有人都得听他的,市场现在被架在火上烤,在难缠也得拿下,新领导一看这人说不通,你不搬是吧,我们人给你搬,市场人员直接动手搬东西,他们两口子在那边撒泼不准搬,眼看都要打起来,新领导过去直接摁住那个男的,女的直接上手又抓又挠,其他人都看着,没有人上前劝阻或者拉架,被他家霸凌不止一家,可见平时没有好人缘,大家知道他家背后关系,谁也不敢招惹他,这次遇到硬茬,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东西很快搬回到他轮流摊位,他们只有两人,市场这边好几个人,多对二关系,他根本不是市场的对手,这次只能认栽,被市场拿捏。
大家一看他家都搬回去,市场这次也是动手,开始有序把东西往回搬,正门处恢复之前,摊主都在各自摊位,谁都没有再规划摊位之外摆摊,乱支摊问题也算是彻底解决。
轮流制就这么安静的进行着,轮了几波以后,我家跟他家终于挨着,还是因为抢顾客两家吵起来,他家对我家一直憋着一股怨气,前面两件事情都是我妈带头,他家觉得有种被针对,之前摊位离得远,反正也不会说一句话,想找茬也比较难,今天总算逮着机会,非要跟我妈在那边争论,他家背后有关系,最早一批入住市场,摊主这块一直都是老大,后面入住的摊主没少被他欺负,大家都知道他不讲理,一般都躲着他,经常抢别人顾客,别人抱怨也没用,都会被他给怼回去,因为别人的不计较助长了他嚣张气焰,我妈也是一个特别强势的人,偶尔抢一下就行,一直抢顾客,还怎么做生意,两家吵得特别凶,我妈唯一跟他对着干,不做任何让步,自己占理凭什么要退让,他开始手在空着不停挥舞,手里拿着切刀,一个劲的往前扑,看着很吓人,明晃晃的刀眼前晃动,谁看着都怕,我妈站在摊位边上,不往前冲,两家来回扯皮,他媳妇一看坐不住了,拉着他往自家摊位走,他家在我家摊位前面,他家占优势,总有一天他家会在我家后面,我妈就说做人不能太霸道,风水轮流转,总一天你会在我摊位后面,以为拿着刀在那乱劈我妈跟其他人一样会蔫吧,处处让着他,躲着他,没想到我妈会跟他硬刚,这次吵架没占到便宜。其他人看到这次吵架,莫名的跟我妈关系拉进,之前我妈都是独来独往,大家都各自忙着,没人会主动跟我妈聊天,现在每天空闲时间可以跟他们说说话。他家开始各种背地里使坏,我妈早上出摊的时候凳子腿莫名的少一条,类似的事情频繁发生,没吵架之前没有发生这些事情,自从吵架以后怪事接连发生,他家离市场很近,估摸着天黑了,来这边做坏事,没有人看到是他干的,这些都是猜测,东西不值钱,当时要用,很难找到合适一条腿安上,我妈只能收起凳子,气得手发抖,没有证据,只能骂几句解恨。
我爸盖房子的活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人出摊,这样等于夫妻摊位,我妈活就会轻松一点,本来一个人干,现在多一个人分担,挺好的一件事情,那会做生意都是抢顾客,看到有人朝着这个方向走,就要上前去招呼,跟火车站饭馆门口招揽生意一样,竞争激烈,要厚脸皮,模式都是女的在案板后面站着,男的都在前面招呼,我爸不习惯这样,所以每次有人来,他都不吭气,我妈看到后很火大,让他放开来,招揽顾客,等着别人自己过来很难,早就被别人截胡了,我爸就是不愿意开口,为了这个事情没少闹别扭,时间久了我爸开口招揽顾客,只是声音很小,也不热情,每次顾客都被别人抢走,我妈看的很生气,恨不得自己出去招揽顾客,让我爸守摊。
跟我妈吵架这家,他们家就在街道边上村里,加上做了几年小买卖,他家认识很多人,这男的特别会招揽顾客,不用想他家营业额肯定是最高,顾客还在两米之外,他就会迎上去拉拢到自家摊位,他能够分辨出哪些是吃饭,哪些人是经过,那会已经演变成站在正门抢顾客,特别夸张,只要有人进市场,上前招揽,跟抢劫一样,容易吓到别人,这次市场看不惯,警告招揽顾客只能在自己摊位前面一米范围之内,不允许超过这个范围,谁还跟之前一样,跑门口招揽,停一段时间再让出摊,整个市场就你们卖小吃的最疯狂,把我们说的话当耳边风,市场终于做了一件大家都鼓掌的事。
这男的很强势,我爸跟他一比,我爸太弱鸡,到手顾客都被他抢走,到了我家摊位,因为他跟顾客认识,硬生生把人拉走,我妈看不惯他这个德性,让他不要越界跑我家摊位前面拉人,他说拉自己熟人,意思跟我妈没啥关系,这个很欺负人,等于手伸到我家钱罐子,还说没有,他当我妈看不见,我妈上前跟他理论,没说几句大吵起来,加上我家凳子腿总是丢,两件事情加一起,我妈彻底爆发,越说越上头,我爸拉不住我妈,我妈个子比较高,站在胖子跟前高一截,其实动手都占不到便宜,边上人开始拉架,大家觉得生意和气做,胖子家明显手伸得太长,换谁都急眼,别人上你家摊位前面拉顾客你能同意不,如果都这么干,谁都别想做生意,整个小吃这边乱成一锅粥,市场管理处指不定让所有人停止出摊,到最后谁都没钱赚,有讲理的人,能想到这样下去带来的坏处,提出还是按照市场说的,就在自己摊位前面揽客,谁都别越界,和和气气的做生意。有人明事理,在场的人都听进去,后面大家都散了,都只在自家摊位前面揽客,小吃这边恢复了从前。
我爸是一个不愿意呆在摊位的人,经常摆好摊,就去街道转悠,到了吃饭时间点,小吃街开始上人了也不见他的身影,别人家男人都知道到了时间点回来帮忙,我爸把这个事情完全不放在心上,跟街道那些男的吹牛逼,经常回来时候小高峰都过了,看到我爸背着手慢慢悠悠晃回来,我妈是越看越生气,我妈忍者不吭声,说了就会吵架,别人看笑话,有人就会调侃,这是视察完工作,到了饭点回来吃饭,领导回来了还不赶紧端饭,让我妈赶紧安排饭菜配上啤酒,我爸听不出好赖,得意洋洋的抽着烟,还在那附和着,我觉得自己很牛逼,什么高峰期跟他没关系,只要自己过的舒服,外面吹牛逼多爽,剩下明天继续卖,回家后可以补觉,从不考虑过了高峰期剩下这多食材怎么办,我妈气得后牙槽都疼,现在只能吃桌上剩下这些,收摊后数数看,今天卖的钱够不够买好酒好菜。
就这么个小买卖竞争非常激烈,招揽顾客决定了今天收入,我爸总是拉不下脸面,觉得丢人,完全就是心理作祟,街上认识我爸的都是盖房子一起的人,各个日子过的紧巴巴,但凡有点本事的人,我爸是一个都不认识,总喜欢坐在街道某个角落,跟那些没活干的男的抽烟吹牛,在这群人当中,我爸属于日子过的还行,我妈的坚持才有现在生活,不是我爸而生活有所改变,我爸是享受成果的人,我妈的付出让我爸在人群中挺直腰板。
那会只要乡镇有集市,我妈都会去,有的地方很远,要翻两个大深沟,出去一趟非常困难,集市连续三天,最少要准备两天的食材,意味着两个人准备一天一夜,两个人轮流休息,提前联系五轮货车,将所有的支架、案板、凳子、食材、锅碗、筷子、纸巾、火炉子、大的遮阳伞、装满水的桶、还有被子等统统都装在车上,五轮车前面只有两个位置可以做人,车厢里面东西装满,我们三人在这些东西上找个地方蹲着,要开三个小时才能到地方,一路过去吹得瑟瑟发抖,乡镇气温比县城低好几度,我们提前一天过去到乡镇主街道占最佳位置,晚上搭好简易床,拿着被子铺在上面街道直接睡觉,做生意的人都不舍得花钱住小旅馆。
床边撑着大伞为了遮阳,到了晚上起风没一会开始下雨,真的是大风大雨,准备的食材用塑料布全部包起来,大雨淋湿全部坏掉,这些都是钱,所有人冒雨抢救食材,这个地方有点坡度,水从这里往下流,编织筐里面东西从底部进水,地上铺好塑料布所有东西移到上面,重新用布盖严实,这么一通折腾基本上大家都湿透了。
这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床边有遮阳伞,雨也会飘进来,被子没一会就湿掉,风吹的大伞一直摇晃,床也跟着一起晃,发现大家都是扶着伞,时间挺早,下雨天黑的早,街道上面没有人,只有从远处来参加赶集外乡人在留守在街道,说实在的真的跟“要饭”一样,条件太辛苦,手长时间扶着的伞手拔凉,晚上只有我跟我妈在这边留守,我爸回家去继续准备食材,三天时间食材消耗很大,我们准备东西也就一天量,我爸准备好食材搭大巴车送过来,赶集很辛苦,那会在市场摆摊的只有我妈一个人,别人都不愿意这么辛苦,毕竟家门口摆摊轻松,不用跟搬家似的大包小包,更不用晚上露宿街头。
第二天持续下雨,那会天气预报也是不太靠谱,每次赶集天气是关键,早早开始看天气预报,三天当中可能有一天阴雨天那也值得去赶集,就怕报一天结果连续几天都是阴雨天,那这次准备的食材基本上就全部报废,不赚钱还得赔钱,这样的天气也会遇到,只是概率比较低。
这次就遇上了,前面两天三晚都在户外雨中度过,那会乡镇街道没几个人,大家都没摆摊,都在床上窝着,心理默念赶紧停雨,最后一天时候雨才停终于出了太阳,所有人早早开始摆摊,前面两天下雨,有的赶集人已经回去了,现在街道比较空,不光我们等的着急,乡镇的居民也着急,心心念的集会终于开始,不太大的街道挤满了人,各种吆喝声,唯有卖吃食的生意最好,我妈县城最大商贸城摆摊很多年,县城有集会乡镇也会来赶集,乡镇的人认识我妈,我妈不认识她们,我妈摊位前面围满人,根本来不及出餐,大家都是直接手里抢饭吃,全是手,都是钱,自备好饭钱,不需要找零钱,我只负责收钱就行,这感觉太好。反之有的人摊位跟前空荡荡,卖同样东西,县城味道比乡镇味道好很多,这个主要是辣椒油差别,我妈每次买很多大料混在一起磨成粉,每次做辣椒油的时候放里面,只有这样拌的食物才好吃,我们这边吃的面食,辣椒是面的灵魂,很多人做的味道不好,跟用的食材本身没关系,看你舍不得花钱买大料,按克卖的大料价格都比较高,做小吃生意,每次购买很多,一年下来也好几百快,乡镇摊主不舍得买,同样拌一碗凉皮,味道差距一口便可分胜负。同样价格,选味道更好,乡镇的同行特别恨从县城过来赶集人,吃饭的人太多,准备食材都卖完了。前两天下雨我爸没过来,今天肯定会过来,我爸家里准备了食材比较多,回市场一时半会也卖不完,我妈给来吃饭的人说先去别家买,这会东西卖空了,做好的还没送到,有人问多久能送到,我妈说尽快已经在路上,我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到,沟通都是通过别人给稍的话,这个考验的就是两人之间的默契,有人说我等一会再过来,我先去逛一圈,开始有人离开摊位,我们摊位一下子空了很多,看到地上全是垃圾,拿起夹子收拾地上垃圾,一会功夫卖的量比在市场一天卖的都多,还没到吃饭时间,乡镇的确更好卖,竞争少,不用上赶子招呼,会自己走过来,只买我妈做的吃食。
终于看到我爸身影,也是负重前行,手里拿着东西看着都沉,腰都直不起来,双手紧紧握着大木框,缓慢前行,我跟我妈赶紧过去搭把手,我爸手里食材放在固定位置,我妈说要吃赶紧过来,食材送到了,一下子被围起来,这次我妈负责切,我爸负责拌,我负责收晚换干净袋子,之前这些都是我妈一个人干,三人配合默契,这一波卖完以后,集会基本已经过去大半,街道上人流少很多,这会所有赶集的摆摊人变得空闲,他们也会来我家买吃的,顺便聊聊天,讨论今天收入咋样,有的人说还行,有的人说不太好,后面都会说还是你家生意最好,我们看的都眼红,被围的严严实实,看着他们送钱给你,不用吆喝,还是你会做生意,我妈说做这个很累,所有东西都要亲手准备,哪像你们,把货进回来摆好就行,你们这个省人,小吃每一样都要亲手去做,由生变熟,这个过程很繁琐。卖衣服、杂货相比轻松很多。
基本都卖空了,没有多的时间聊天,赶紧收拾完,来的时候已经预定了回去的车,别人都是按点来拉东西,我们没有休息的时间,垃圾不能留在这里,全部清理好倒在指定地方,装车也需要时间,全部收拾完装车,最快也要2个小时,回去还要三个小时,晚上走深沟视线不好,总觉得不安全,尽可能天黑之前回到县城。
每个乡镇都有自己的集会时间,一般选择大的乡镇去赶集,这次赶集两家租了一个大货车,所有联系工作都是我妈在跑,两家各自把赶集食材准备好,到了时间货车会上门装东西,我们两家卖的东西一模一样,到了乡镇东西还没卸完,开始乌云密布,司机问要不要回去,感觉要下大雨,回去不可能,准备这么多东西咋办,加快速度赶紧卸货,跟上次一样赶紧用塑料布盖起来,人都躲在街道屋檐下,风大雨大根本没法撑伞,到了晚上大家商量着怎么度过,年轻夫妻卖酱香肉饼,提议找个便宜的旅馆住一晚,我们两家没吭声,边上有人说等等看,如果雨停了不用去了,时间过得快天彻底黑了,忙碌了一天很多人都没吃一口饭,找了个卖面的馆子,每人一碗干拌面,吃的胃里暖暖,吃完了没一个人起身付钱,都坐着不动,托着脑袋看着黑漆漆的夜,可能因为下雨,除了我们这些人,馆子没有其他顾客,老板是个中年男子,手里夹着烟,走过来,问你们是不是过来赶集贩子,我姨夫回答是啊,刚到就开始下雨,雨越下越大,我们几个吃碗面,在你这里多坐一会,有人来吃面,我们立马走人,不占位置,老板说没事,乡镇晚上下雨街道早早就没人,你们不来,我都准备关门,我姨夫起身给老板发了一根烟,大家开始闲聊很多,老板问了一句你们晚上准备住哪里?问出了大家最头疼的问题,回答没想好,一分钱没卖,花钱住旅馆不舍得,下这么大的雨没法撑伞,大家都陷入了沉思,没人说话,馆子里面都是烟雾,我是一点不想呆这里,外面哗哗雨声听得心理烦躁。
老板说我给你们说个地方,离这里不远,就在我这个馆子后面还有一个小巷子,我们现在位置是主街,后面位置偏僻一些,之前有人在那里开舞厅,后来不开了,已经很长时间没人住,里面有沙发,房子主人也不在乡镇,去外面打工,你们可以去那里躲雨。本来大家昏沉沉,听了老板说的话立马精神起来,顺着老板指的路线摸黑走,不熟悉这个地方,终于绕到小巷,发现不止一个门上锁,好几个门都有锁,这个位置确实不好,后面这一排都没有营业,我们不能随便撬锁,一个个的找,大家都淋湿了,还好没人举报我们是贼,有的有招牌,有的没招牌,有的招牌已经模糊不清,这黑天瞎火看不到房子里面布局,每个人都很狼狈,那会真的后悔,没跟司机一起回去,这会真是越想越后悔,有人说这间房子好像是老板说舞厅,属于毛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门锁生锈严重,打火机透过门缝看到里面沙发、茶几很厚的灰尘,房顶有那种彩灯装饰,木头门,时间太久木头开始松懈,有的地方开始老化,用脚一登就是个窟窿,大家一致决定撬锁进去,几个男的找的砖头很快锁被砸开,打火机火苗太小,里面东西看不清楚,有人按了一下,房间灯亮了,真的是意外之喜,没什么家具,靠里面的地方两个上下铺架子床,上面也有被褥,这个地方太久没人住,这些东西没法用,主要上面看到老鼠屎,没法睡在上面,再说这灰尘后的能练字,没东西擦,我妈用手扯了一下床单,床单老化,可以用这个把灰尘擦一下,几个女的每人扯一块布在地上水坑打湿,这样擦的时候不会起灰,大概收拾了一下,看着顺眼很多,每家都带了被子,现在天黑雨大,被子没法拿出来,继续用布擦,时间越来越晚,闲聊的声音越来越小,赶紧的准备工作加上今天折腾了一天,这会每个人都很困,大家开始找地方睡觉,沙发、床不多,尽可能挤在一起,每个人都能躺下来睡觉。我们两家是亲戚关系,其余人我们都不认识,因为这场大雨,大家被迫现在挤在一个房间,都是为了谋生的老实人,这会只想睡个好觉,期待明天是个大晴天。
集会第一天没戏了,到了中午还在下雨,我们去老板那里吃了一碗面,给老板说了情况,买了烟表示感谢,然后我们回房间,发现房顶有雨水渗透迹象,房子是砖土混合,窗户下面都是砖头垒起来,其余部分都是土垒起来,现在房顶渗水,这个房子太久没人住,住在里面也提心吊胆,担心房顶掉下里,不摆摊大家都很闲,雨变小以后,姨夫说他要出去走走,房间得头疼,没人一起同行,然后拉着我跟他,走到了一片果地边上,里面种的玉米、辣椒,这会路上没人,姨夫说不要弄点玉米回去煮着吃,我说行啊,我怕被人抓到,还是算了,姨夫在这等了一会,看看四周没人,蹭的一下跑进去,掰了好几个玉米回来,刚下过雨,地很软,脚上都是厚厚泥巴,还摘了几个番茄,我两抱着一路小跑回去,房间人看着我两,眼睛瞪得老大,看我俩这个狼狈样猜到这是没花钱东西,这个东西咋吃,用什么煮,不能让老板帮忙煮,总不能生吃,我爸说把炉子、煤球和锅拿过来煮,这个办法可行,有人去拿这些东西,晚饭就是水煮玉米加生番茄,吃的不咋滴,主打省钱。
早早的都躺下来,听到木头断裂声音,年轻夫妻睡的床板断裂,两人直接掉地上,看见一阵灰尘飞起在空中,本来安静的房间,瞬间笑声四起,所有人太无聊了,没有任何事情干,盼着明天早点到来。
可能上面有老鼠儿子,我身上有红色斑块很痒,都抓破皮了,我妈说用唾沫给我擦,都说这个可以止痒,整个晚上没怎么睡,终于熬过了漫长的夜晚,睁开眼睛,外面还在下雨,今天依然没法出摊,小吃卖的就是午饭时间,过了这个时间没人买,这几天没人吃早饭,都是只吃午饭,这次几个人出去拿免费东西回来,红薯、土豆、玉米很丰富,吃完后呆在房间里面,雨下到午饭高峰期后才慢慢停,集会两天就这样结束了,明天怎么样不好说,房顶渗水面积比之前大很多,我妈建议大家现在就走,不能留在这里,最大问题就是去那里联系车子,我们当中有人自己开三蹦子过来随时可以走,像我们两家东西很多必须找个大车才能装下,我们去街道碰运气,最后终于找到了合适车子,谈好价格赶紧装车,出发的时候开始下小雨,这些东西不是直接拉回县城,直接去另外一个乡镇继续赶集,这两个乡镇隔了一个深沟,距离不算远,到了另外一个乡镇的时候天都没黑,关键是不下雨,这边是大晴天,看到这个天气大家都很开心,连续几天下雨,大家身上衣服都快发霉了,大晴天刚好晒晒,今晚就住在这里。
看到太阳暖暖的,很早起来把被子收起来,准备出摊的东西,太早了街道都是做生意的人,大家陆陆续续的占地方,开始往摊位上面摆东西,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大干一场,就等集会开始上人。
街道上面人越来越多,现在是吃早饭时间,我们两家卖的东西一模一样,早上来吃饭的人比较少,零零散散的来人,心理想这下完蛋了,买的人也太少了,这么多东西咋办,我妈已经习惯了,看不出着急,没人来买,就开始整理案板,擦桌子,锅里加冷水继续烧,都没人烧满满一锅水浪费煤,我妈说现在还没到吃饭时候,中午温度上升,午饭才是高峰期,早饭豆腐脑是热的卖的最快,是啊,早上对面男的一直拿勺子低头舀豆腐脑,她媳妇一碗接一碗放调料,桌子上面都是吃完的空碗,没时间收拾。豆腐脑碗没有套塑料袋,吃完后及时洗碗,边上放一个小火炉子上面放一个瓷盆,洗干净的碗和勺子放在热水里面,这样舀出的豆腐脑装在碗里不容易凉,吃的时候也是热乎的,生意非常好,大家都是不讲究的人,边上洗碗盆上面飘着厚厚的一层红色,全是碗里黏的辣椒油,摆摊都是自己用桶装水,水非常珍贵,洗碗水几乎不换,从头用到尾,吃的碗都是用这个洗的,我是觉得这个可以跟卖凉皮的一样,套个袋子花不了太长时间,关键不用洗,多方便。发现卖豆腐脑的没一家用塑料袋,这些人都是环保人士,热爱环境,不制造垃圾,哪像我们每次收拾一大推用过塑料袋和一次性筷子,袋子里面汤汤水水流的地上都是红色辣椒油,收拾这个比较麻烦,地面上红色印迹擦拭一遍,保障环卫工不会过来说我们给他们增加了很多工作量。
干坐着很无聊而且还冷,我也去街道溜达,集会上面卖的东西没啥新颖,很多卖东西的人我都见过,很多人专门做赶集买卖,都是熟面孔,街道太小,站在这头看到那头,一条直线中间最热闹,两头摊位也少,没走几步就到头了,跟县城街道比起来,乡镇的街道小、破、乱没有商场,都是那种很小的门面房,每家盖的还不一样,门头、样式、颜色也是各不相同,更像一个农村小队,这里路比较宽敞,门面房都会在墙面喷一些广告语,这些特征说明这是一条主街。
回到摊位继续干坐着,大人也闲着聊天,今天大晴天,太阳越来越晒,桌面上食材被太阳晒过后变得干吧,看起来不好看,我爸开始撑伞,整个案板都被大红色伞遮住,食材颜色也变了,看起来更有光泽,伞跟滤镜一样,暗淡的食物变的新鲜,我也喜欢呆在伞下面,这样不会晒到太阳,我也怕晒黑。
快到午饭的时间,来买饭的人开始慢慢变多,没多久进入只收钱的模式,这一阵子的确很忙,今天收入多少就看这会能卖多少,我们两家都是拼劲全力迎接这波人流,没啥特别,类似这样的场面经历了无数次,配合都很默契,边忙边听顾客聊天,没啥劲爆内容,都是婆媳关系类、红白喜事类、村里大事件类都是很平常事情,吃完了就走,很多人等位置,东听一句,西听一句,很难把整个事情听完整。
过了饭点高峰期以后,吃饭的人少很多,来吃饭的不是做买卖的人,这些人可能都是隔壁乡镇来赶集的人,本来想回家吃饭,可能错过大巴车、饿的不行临时决定买碗凉皮吃完在回家,吃饭也不着急,几个人坐在那边慢慢吃,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走了。这会人少,我坐在我妈凳子后面,端着碗吃饸络,听着几个妇女聊天,有人说你知道华林乡发生的事不?另一个人说,咋了,发生啥事了,呀,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么听说,有个急性子说你赶紧说,到底是啥事,前几天一直下大雨,集会都下没了,来了好多人来赶集(做小买卖),雨挡住他们回家,很多人都挤在街道(华林乡)破房子里面,那个房子在一条背街,听说那天晚上下雨,房顶塌了,那些人都压在下面,平时根本没人去那个背街,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1天,听说有人被压死,有人救活,这雨下的要人命,另一个人问你都是听谁说的,也是今天赶集听说的,知道是空房子,当时塌了没人在意,有一个在街道开面馆老板说,哎呀,塌的房子里面住了人,赶紧去扒废墟,已经有人被压死,这次聊天内容感觉很熟悉,说的这个乡镇就是昨天那个地方,那个街道不止一条北巷,连续下雨,也没逛,好危险,我们住的那个房子不知道塌了没有,听她们这么说,我后背发凉。
她们走了以后,我把这个事情跟我妈和姨讲了一遍,她们聊得就是我们,我眼睛瞪老大,咋确定是说的我们,赶集人(做买卖)不止打我们这些人,可能是别人,我妈说那天出去找大车,街道全部找了一遍,街道只有一条背巷,我们那天下午走的时候下毛毛雨,街道上没什么人,走的时候没有人看到,我们没跟老板打招呼说我们走了,走的那天晚上华林乡继续下雨,那个房顶我们住进去后发现渗水,走的那天晚上塌了,老板以为我们被压在下面,然后大家相互传,现在听到这个都不知道被改过多少次,真被压在下面,估计有人真的会死,我们与死神擦肩而过,我妈救了所有人,心理在想我妈真是威武、神算、福星、神人上辈子肯定是个救死扶伤大善人。
经历了两次赶集,路程太长---辛苦,坐在敞篷后车厢吹---脸疼,晚上睡在大街感觉就是---乞丐,被子都被淋湿盖着不暖和---很冷,被路过的行人盯着看---别扭,感觉人要疯了。乡镇集市购买力太疯狂,挤着给钱,不会说这个不吃那个不吃,不会说你盐放多,醋放少了,豆芽、虾皮多方,不要辣椒等要求,不会吃完坐着不走,两人坐在那里聊天,每一份都是按标准来做就行,感觉这些人很善良。之前也会赶集,时间总是对不上,这次放假终于可以一起去乡镇赶集,整体感觉非常辛苦,去掉所有成本支出,净利润还不错,只要能赚钱,这些辛苦对于父母来说不值一提。
以前爸妈赶集我在家里等的特别着急,尤其是遇到雨天,没有任何消息,就是等,算着日子,有时候就会跟这次一样,本来两天就回来,结果五天才回来,这五天彻底失联,根本不知道在哪里,每天上学都没精神,每天回家希望看到爸妈身影,每次都扑空,晚上都不敢睡觉,想很多,风雨这么大食材怎么办,晚上睡哪里,都是深沟,有时候听到沟里翻车,都是不好的消息,心理想的很多,特别害怕发生意外,每年都要参加好几个集会,每次出门我都很担心。我这次也赶了两个集会,知道遇到这样天气,父母都是怎么应对突变天气,太心酸、太累、危险不足以来形容,我从心理希望爸妈再也不要去赶集,再多钱也不要赚,平平干安的最好。
我们这边乡镇集会基本都是秋天以后,北方立秋后晚上温度低,下雨天温度更低,准备食材不会坏,时间久了肯定口感不太好,这些都是钱,我妈肯定不舍得扔掉,都是用新做的和剩下的参合在一起卖,当时在乡镇摆摊,有一个男的好像是公务员,不像干重活的人,穿的衣服板板正正,他付完钱没有走,站在那边看案板的食材,说县城人就是会做生意,剩下的和刚做的混在一起卖,不经常吃根本发现不了,我妈说剩一点参合里面,要是不满意退钱给你,一碗一元,你下次来肯定都是新鲜的,他没要求退钱,说他就是县城人,上班地方在乡镇,每个周末都回县城,经常在商贸城看到我妈摆摊,每次我妈乡镇赶集他都会来,这次口感比之前差一点,味道还是没变,乡镇赶集都是别人认出我妈,我妈肯定不记得他,我妈说回县城了来找我,给你重新做一份,男的说可以,没啥不愉快,就是一个小插曲。
随着乡镇赶集的人越来越多,加上有时候天气不好,我心愿基本实现,我妈决定不再赶集,我妈说不像以前那么好卖,现在卖的人太多,折腾一个来回赚不了多少钱,街道摊位守好,好的时候比乡镇卖的多,听到这个决定,我太开心,提心吊胆的日子不会再有,可能前几年乡镇生意真的好做,现在乡镇生意跟县城一样难做,不花费那个精力去做乡镇,县城这边努力维持住,也够我们一家吃喝。
小吃街这边起初摊位很多,慢慢的生意不太好,很多人退出市场,坚持下来的也就不到10家,剩下的这几家当中,有一家夫妻档属于市场里面名人,他们家就在市场侧门后面,跟住在市场没区别,小吃用水很快,那会有人来吃米线,锅里加冷水半天烧不开,其他家都离得远,两瓶热水用完只能加冷水。他家只要热水壶没热水,回家烧开水,拿着热水壶再装两瓶,他家锅里加的永远都是烧开热水,他家米线卖的最多。
这男的长得不咋样,镶了一颗大金牙,都叫他金牙,媳妇长得挺漂亮,市场最年轻的夫妻档,那会男的总是不见人,一直都是女的守着,她也不着急,相比比别人她很佛系,每天笑呵呵,其实,大家都知道她日子过的很苦,主要是大金牙不安分,小县城街道就那么大一点,被熟人碰到太正常,那会大金牙总是带着另外女的搓麻将日子过的很潇洒,来摊位就是为了拿钱,每天的收入都是现金,这些妇女都看不惯,别人的家务事,不能说什么,都是开玩笑的说让你媳妇一个人守着,你天天出去快活,你两换换,让你媳妇出去逛街,大金牙呲着嘴在那笑,说我媳妇不喜欢逛街,喜欢守摊,他媳妇也笑着说,住在街道有啥可逛,还不如坐在这里聊闲篇。
他们有一儿一女,儿子那会读小学,街道娃都很滑头,儿子跟他爸一样,每天没个学生样子,放学来了也不吃卖自己家,非要拿钱买其他吃的,不给他就在那边撒泼,午饭时间为了不影响生意,一般都是给钱让他自己去买,女儿很听话,吃什么都可以,也会帮忙,属于贴心小棉袄,儿子就是漏风皮夹克,看到兄妹两人,大家都喜欢逗小妹妹,有啥好吃的都会给她,原本幸福的家庭,这么好的家庭,大金牙不珍惜,总是在外面瞎混。
这女的基本上每天都是一个人,生意一般不是很好,前面没有揽客的人,跟我妈刚开始一样,每天就捡漏,她对赚钱都是随缘,不会跟别人去争,她家就住在街道中心,她认识很多人,她也有固定顾客,日子过的挺乐呵。
她家现在条件不好,以前日子过的挺好,不需要出来干这个,大金牙总是外面打牌家里钱都输光了,她公公很生气要断绝关系,之前家里都是他们两口子收房租,现在她公公自己收房租,他们没有收入,外面还欠外债,被逼的出来摆摊,大金牙呢,从小被宠着长大,啥都不会干,就会吃喝,他一直不愿意我摆摊,觉得丢人,她坚持要这个,两个孩子要养,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多,她是嫁了一个不负责的男人,家里重担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大金牙不光打牌,还学会鬼混,跟外面女人经常在一起,感觉他们才是夫妻,这女的经常在市场里面晃荡,长得一般,中年妇女,画着别扭的妆造,穿着也是一般般,特别喜欢穿高跟鞋,走路一扭一扭,都骂这女的不要脸,这女的有老公,她老公个子不高,皮肤晒黑很多,满脸皱纹,双手特别粗糙,显得特别老,穿的衣服有补丁,看起来就是个本分老实人,干的都是卖力气的活,赚不了几个钱,家里有个男孩,这女的基本不管,都是她老公管孩子,父子两个穿的比乞丐干净点,很少见父子两人买东西,这样老公这这女的瞧不上,跟大金牙才会搅在一起,就剩两个受伤的人独自赚钱养家抚养孩子。
树要皮,人要脸,大金牙他爸肯定知道这个事情,一直没出面管过,估计对他很失望,他爸对两个孙子还是很关心,经常买一些东西给孩子,只是对儿子都不带正眼看一眼,全当是陌生人,以前可能还会收敛点,现在完全放飞自我,很多人开始背后议论,老头出门遇到熟人,觉得大家都在背后骂祖宗,不能让别人说孙子有爸跟没爸一样,老头做法简单粗暴有效,把大金牙暴揍一顿,脸上有商,走路有点瘸,被揍的动静很大,很多人都看到了,有人去拉架,这事被传的沸沸扬扬,后面没见大金牙跟那个女的搅合在一起,街坊邻居都说还是要老头出面,才能管住这个混账儿子。
市场里面大家看到一个带伤的大金牙每天摆摊、收摊,之前都是媳妇一个人,现在也会招揽顾客,大多数时间也会守在摊位,他的刀工很好,看他切东西很均匀,速度也快,买的人多手速也快,用佐料的手特别稳,尤其颠勺那几下,就是一个专业厨师,他们两口子摆摊很久,之前都是他媳妇一个人做这些,媳妇一看不会做,干什么都特别慢,大家对他开始刮目相看,没想到他还有这手艺,闲下来后大家调侃叫“金大厨”,这是藏了一手,一看就是做了很久的行家,这么久没发现你还是个大厨,他笑的很开心,大金牙暴露出来,他开始娓娓道来,在很小的时候他家就是开小饭馆,那会有时间就去帮忙,主厨我家老头,我长大后接收了这个小馆子,刚开始认认真真经营,后来认识一帮哥们,聚在一起打牌,时间久了没心思经营这个管子,在别人吹捧中迷失,老板颠勺多没面子,不能让哥们瞧不起,雇佣了一个厨子,我每天都在外面吃喝玩,馆子基本不管,馆子大小事情交给厨子,偶尔去看一下主要是去拿钱,馆子流水多少不清楚,厨子说多少就是多少,馆子开了很多年,有很多固定顾客,同行业我家馆子生意最好,那会不缺钱,一帮人聚在一起,都是我付钱,身边不缺朋友,时间没多久,我家馆子生意直线下降,老顾客都去别家,生意特别差,我也没钱花,问厨子咋回事,厨子说之前老顾客好像去前面那家,厨子说我特意看了一下,他家卖的东西跟我们一样都是炒菜馆,这家也是老店,换了老板,等于老店新开,现在进店消费会打折,顾客都去那边吃饭,咱家就没生意。没当一回事,活动结束了,老顾客就会回来,心态很好,继续吃喝玩。再次去店里,营业额少的可怜,都不够店里雇佣三个人工资,开始觉得有危机,那家活动都结束很久,之前老顾客还是没人来吃饭,开始打折优惠搞起来,可是没有效果,还是没什么人来,很多食材已经不能用,这是开馆子以来从来没发生过事情。
老头从一开始不同意雇佣厨子,他年龄大快颠不起勺,希望我守在店里,心思放在经营馆子上,不要一天的到晚跟狐朋狗友出去混,一看都是街道混混、地皮流氓、游手好闲、打家劫舍、坑蒙拐骗、不务正业社会败类,哪个大好青年天天泡在网吧、舞厅混吃等死,以后怎么娶媳妇,没有一技之长哪个女娃能嫁给你,老头不光说我,还说我哥们,我一下子炸毛,因为这事我们爷俩大吵一架,老头很生气,说以后这个馆子我不管了,随便你折腾,从那以后,老头再也没来过馆子,我觉得挺好的,不用总被说教,馆子生意照样很好,离了老太我也不差。
馆子营业额很快挂零,没办法起死回生,不愿意放下身价求老头,经营了很多年的老饭馆就这样被我干倒闭,老头不准我回家,那会不愿意回去,继续找哥们吃喝玩,跟在后面蹭吃蹭喝,我没有钱之后,哥们开始故意躲着我,没有存钱习惯,有多少花多少,好几年的哥们情义荡然无存,感觉一夜间大家变得生疏,看见我跟看见瘟神一样,避而远之,家就在眼前,有家回不了,在外面流浪了几天,老太心软,心疼儿子,叫我回家,那会心理很想回家,赌气死活不愿意回家,老太在那边大声哭,老头觉得丢人,就这样我重新回家。
只会烧菜,自己馆子干倒闭以后,我去应聘没人要,坏名声在外,只能跟着老头干杂活,后来家里盖了很多间房,开始收房租,盖房钱都是老头积蓄,每天穿的干活衣服,浑身脏兮兮,心理落差很大,跟哥们在一起时候,每天头发摸着发胶,头发黑亮,苍蝇落在我头发上都得滑到,流行什么衣服穿什么衣服,嘴里叼着最贵的烟,无论走在哪里都是最靓的仔,不得不接受现实,还好老头积蓄够多,不至于天天去干苦力养活自己,老头让干啥就干啥,不顶嘴,不鬼混,也会给零花钱,这样生活很知足。
后来结婚生子,都是老头给的钱,日子过的挺好,家里有媳妇照应,生活费都是老头帮衬,没哈压力,慢慢的开始搓麻将,这东西会上瘾,开始赌牌,每天醒来就是赌牌,手里没钱,开始借钱赌,总想着能赢回来,越借越多,跟雪球一样,还不上的时候别人找上门,老头当时气的喘不上气,提出断绝父子关系,我们两口没有任何收入,我媳妇说出来摆摊卖吃食,觉得我有手艺,我不愿意,我觉得丢人,还要前面招揽顾客,拉不下脸面,看见熟人难为情,一般不来摊位,边上卖油糕的摊主说,你现在为啥开始做你觉得丢人事情,他尴尬的笑了,说要赚钱养家,钱跟面子比起来,钱更重要,脸面算个啥,大家都笑了。
只是每个人笑意不同,有人笑浪子回头,有人笑挺会找理由,有人笑事情都传开了还在遮掩,有人笑都是自作自受,没有人说破,只是看着他,这次聊天跟他开始变得熟悉,大家也不讨厌他,他也开始帮媳妇分担,跟她一起女的市场里没看见过,应该是彻底断联系,各自都回归家庭,过自己小日子。
市场里面就是一个八卦集散地,市场很大,大家都住在不同的村,每个村都有八卦,在市场可以听到各种最新八卦,都是消磨时间用的,去买菜的时候有人听到一个劲爆八卦,被八卦的对象还是市场里面的人,议论起来更有意思。
大金牙自己找了摊位卖菜,两人各自都有一个摊位,都在一个市场里面,小吃跟卖菜摊位不在一起,卖菜摊位在市场最里面,小吃都被安排在正门口,卖菜盒子的摊主买菜的时候带回来了惊天八卦,听说大金牙跟之前那个女的有搞在一起,很多人都看到那女的来找大金牙,都在猜他媳妇是不是还不知道,有人说狗改不了吃屎,消停了还没一年,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外面瞎搞,好日子过不惯,喜欢过鸡飞狗跳的日子,都说大金牙彻底没救,自生自灭,同情心泛滥,觉得媳妇真是瞎眼,找了这么个东西,完全配不上他媳妇,大家大胆发言,今天他媳妇号在最后一个,今天没出摊。自从轮流摆摊以后,一般最后两家都不摆摊,顾客走不到这里就被截胡,卖不了几碗饭,索性不出摊,全当休息一天。
我爸妈市场摆摊这么多年,我多半时间也是在市场里面度过,每天挺有意思,八卦听了,钱也赚了,每天都会换东西回家,有吃的有用的,基本都不花钱,大家都是以物换物,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市场里面发生事情写成书,估计可以写一本厚厚的书,都是日常琐碎事情,挺有意思。
摆摊的这些年,我爸也做了很多事情,只是他这个人自私是天生,很多时候只要能偷懒他就装作看不见,我妈急性子,所有事情都要全部做完,她才会休息,我妈相比之下做的更多,不是我妈当初的坚持,早就穷的揭不开锅,继续借钱度日,一年到头家里也存不了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