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是一只丑小鸭

           张建文

    各位老师，大家晚上好。今天我抽到的题目是：假如我是一只丑小鸭。

    我想把题目中的“假如”二字去掉，因为我本来就是一只丑小鸭，无需假设。我丑在何处？长得矮，眼睛有各种毛病（弱视、远视、斜视、眼球颤动，近来又患了近视），普通话不好，字写不好，性格内向，有交流障碍，求学期间成绩一直不好，是一只活在所有老师视野之外的真真正正的丑小鸭。

    然而，正式因为自己丑，因为不在别人的视野之内，反而有了野蛮生长的机会，从而形成了一只独特的丑小鸭。

    我很丑，但却有一个坚强——也可以说顽固的自我。我顽固到什么程度？除非自己决定改变，否则谁说都没有用。因为顽固，自己辞掉了第一份工作；因为顽固，前一份工作初期，差一点被停课，直到最后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才是对的。这些年的经验告诉自己，一个人必须拥有强大的自我，所谓的虚怀若谷仅仅是前行者的姿态，一旦棋逢对手，那个本性中强大的自我马上跳出来进行捍卫。人的自我一旦被打碎，就再也无法修复，所谓的进步，就像是破碎的镜子中照出的千万种影像，是无法再次整合并形成创造力的。至于坚持自我，并不是封闭和自卫，而是悬置自我，保持与他者对话，经过“陈述——对话——修正——再陈述——对话——修正”的循环，持续进化。

    我很丑，但却有一个独特的敢于不走寻常路的我。辞掉第一份工作，家里人几乎都反对，我只征求了草儿的意见，她一同意，我马上递上辞呈。为什么？因为只有她才是我辞职与否的利益共同体。我进报社，修改稿子，为他人做嫁衣裳；辞职在家写作，给人写传记、广告词、宣传片脚本，参编各种书籍，出版自己的作品；孩子进幼儿园后做了两年的超级奶爸，让孩子在入学前达到阅读无障碍的水平；进入南明。这一切在别人眼里都不可思议。我们辞掉前一份工作时，有同事评价说：这两人脑子一直都有毛病。老崔说：宁做流浪犬，不做圈中猪。如果他们听到这句话，估计更觉得不可思议。

    我很丑，但却有一个自成圆满的自我。从小学到大学，每个学段，最多有一二好友。这些好友，也只是相聚时畅聊，离别后互不联系。所以，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在美妙的孤独中度过的，我不是一个道德主义者，但却像康德一样严格执行自己的作息时间，每天五点醒来，阅读，写作，处理掉紧迫的事务，这样的习惯几乎是几十年如一日，如果在海边，大概会成为夜归人的灯塔。我常常对草儿和奔奔说，我们无论谁离开谁，都要有一种快乐自得地活下去的能力。草儿起初还很生气，以为我绝情，当她看到奔奔离开我们时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就明白了，唯有自成圆满的人，方能如此。因为自成圆满，无论走到哪里，我们三个都是快乐的。上帝给的日子本就不多，如何能用愁苦、抱怨、无聊来轻易辜负？

    圈养与放养，白天鹅或者丑小鸭，郭靖或者杨过，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而不能“如果”。我就是一只丑小鸭，而不是“如果”。

    2018年11月10日于运城国际学校共读室4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