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于（组诗）
一
天空
天空在无数个仰角中高悬
高是虚设的，在那里
倒过来看
空气是沉淀的而水漂浮的
水飘到云下飘到人间飘到我的裤脚
淋湿我呼出来的玫瑰的语气，以及关于爱情的
虚妄的成因和结局……
地久天长的样子
没有比这更能概括从两双灵犀的眼里
同时抽象出来的东西了
就像乳白色毫无杂质地敷在天上
超过这空白的东西 皎洁而明亮地存在
甚至飞过的孤单的鸟也会带着丰富的心情
一种滚烫的乡愁 在我的声音中找到共通性
淡淡的酸涩的这片空白
抵达某种空间 往昔的 南方的 家门口的
二十四个时辰伴有钟表滴答的阴天 奶奶的白色短褂
“流水落花春去也”无逻辑性地从气氛之外萌生
还有隐约要去爬山看云，那样一点点愉快的残余
是雨后无疑了，沁凉伏在我肩上，灯光外森森寂寂
有古意从出生地千年静默的砖墙中馈赠过来
诗词，笛箫，隔离感，历史的暗窥在血液中默认
苍雪黑瓦在彩灯市侩之外摁住白墙苍白的手腕
内向又凄清 有着深居山林的幼童们黑色瞳仁的神性
片刻之后 这片空白继续拨开水面
阳戏的戏台似乎搭好了 人来人往
说我一出生那座城就老了
几个难以辨清的亭台楼塔的檐角
边缘模糊。时间不明
阴天 一样很明亮着的
“世外”二字像现代房屋中一粒危险的心跳
二三檐角在某个仰角中急剧地下沉
却足够我怀抱几句诗词和任意雨水共同发酵
分明是有一脉注定了的线索
即使毫无情节，话音省略，深色的鞋子省略
这片空白，继续走进更远更渺茫的部分
好像会有河上雾水大起
天的高 是虚设的
更远的是比沉默还微弱一些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