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6日 星期一 晴
“咚咚咚!咚!咚!咚!”
瑞回来了!我大步走过去,一开门,果然是他:汗津津的脸,调皮的眼睛,肩膀塌着,好像爬山刚回来,累得快要倒了。
“呀!是你呀?我还以为是土匪呢。”我笑道。
“哦。那我这样敲?”他调皮地用两根手指在门上轻叩。
“这样太轻,我听不见啊。”
“这样呢?”他放下书包,又跑去门上极轻地敲了一下,狡黠地等着我的反应。
“不行不行,声音太小哇。”
“哈哈哈。”
他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但是今天又忘了带作业登记本回来。“完了。”问到作业,他才想起来。
“完了。”这句话成了他经常挂在嘴边的。现在的情形似乎应验了《墨菲定律》里的一条:越是担心的事情越是会发生。除非他自己意识到,“我要杜绝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否则,我啰嗦再多也没有用。
做数学知训的时候,他说想打瞌睡,问能不能开音乐,还把老师搬出来,“音乐老师让我们在家听《青花瓷》,运动会要唱的。”
“《青花瓷》?周杰伦的歌。”
他瞪大眼睛,吃惊地问:“妈妈,你也知道周杰伦?”
“哈哈,我当然知道啦,你以为妈妈就是个书呆子,啥也不懂?”
“说嘛说嘛,你怎么知道的?”他好奇地看着我,那表情仿佛“周杰伦”这个名字刚刚才被地球人知晓。
音乐开了,他没再继续问,埋头写作业去了。
听着歌,能写好作业吗?我心里的答案是否定的,但是我没有立即制止他,因为他在心情愉快的状态下,作业态度明显好多了,坐姿端正,字也比刚才写得好。
很快,他就怪腔怪调地说:“写弯(玩)料(了)!”
今天的语文作业是作文。他说要把单元测试卷上的作文抄到作文本上。“满意的就直接抄写,不满意的修改或重写。”
他的作文,我觉得没有写好,扣了三分,那是老师手下留情。作文题目是《我好想____》,但他把自己预习好的单元习作《二十年后的家乡》生拉硬拽了过去,变成了《我好想回到二十年后的家乡》。
我想先听听他是怎么考虑的,然后和他分析一下这个题目可以写哪些内容。这个题目多好呀,其实就是让孩子们吐露心声,写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要重写!”还好,在我提出任何建议之前,他自己意识到了上次的作文其实很牵强。
“写你最想的?问问自己最希望怎样……比如,回到幼儿园?”
我以为他会说,“回到幼儿园,太好了!比现在快乐多了!”没想到他立马就回绝了:“才不要呢。现在想起幼儿园,那时的我好幼稚哦!”
“你不是最不想让爸爸妈妈管着吗?长大了,就自由多了……”
“啊!我不想长大——我长大了,爸爸妈妈又要去世了!”
“你这孩子!尽瞎说!”
“我最想的呀,就是没有作业!我好想没有作业!”
我笑着问他:“好是好,但如果天天都没有作业,你学什么呢?”
“怎么,不行啊?余枢恒就是这么写的。他分数比我还高呢。”
“能不能有意义一点?”
“我最想当发明家,这是我最想的,像爱迪生一样……”
“那可不容易。我建议你画个思维导图,告诉自己要写些什么内容。然后立即在本子上开始写,不打草稿。这样锻炼一下速度,好不好?”
画思维导图,他同意了。拿一张巴掌大的纸片,鬼画符一样画了一张: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他还是要参考试卷。我问:“你不是重写吗?怎么还看试卷呢?”
“我是重写呀!我还是要发明’地毯’呀”。地毯,是他文中提到的一种交通工具,说是不需要遥控,凭人的意念就可以操作。
我明白了,这是准备“炒剩饭”的节奏。算了,由他去吧,能独立完成就好。毕竟写作这件事,是要靠自己慢慢摸索的。
《青花瓷》循环播放,然后又是《少年中国说》、《惊雷》,一晚上,我和这个萌娃都在接受音乐的熏陶。
作文写到近400字,他问我,要不要结尾?我建议:先不考虑字数,把想写的一股脑写完。于是乎,他洋洋洒洒写了三面。写完了,他掩饰不住大功告成的喜悦,赶紧找来计算器算字数,把空格一一减去。那认真劲儿,好像每个字都很值钱。
我问:“妈妈能欣赏一下吗?”
“可以!”
我指出两处错误,“既可以”的“既”写成了“即将”的“即”,“遥控”的“遥”写成了“摇晃”的“摇”。
他用了修改符号修改。
“妈妈,看!摇字开花了!”
作文老长,看得我心里一惊一乍的,一会说有了“养殖机器人,你啥都不用管了,天天躺床上睡大觉吧”,一会说“某家的爸爸要是去世了,家人凭借对他的印象就可以在克隆机器人上复制一个克隆爸爸”。这思维,我完全赶不上趟。
欲知作文如何,且待老师评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