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我曾幻想过这一幕:蓬头垢面的脑袋顶着稀疏的发,油光满面的脸上挂着不可救药的浮躁,不安跳动的心房被现实彻底控制了节奏……
如果,今天不是公司信息采集,我都差点忘了自己已20多岁。人说得意忘形,得意忘言,我却差点“得意”得忘了自己。我不是得意自己时光大把、性欲雄强,更不是得意自己生活美满、婚姻幸福。对于一个大龄、未婚、无能、无颜的青年人来说,生活在中国这片热土,他不靠天吃饭,不靠父母、二奶和小三吃饭,只能证明:他真的不想吃饭!
没错,当看到公司楼下食堂爆出吃出烟头的猛料后,我果断绝食了。公司周围的人都说我傻:“吃出烟头又不会吃出人命,别人吃到烟头也不代表你能吃到,就像别人摸彩票中了500百万,而你只有骂娘的份儿一样,可如果绝食了就真的会出人命”。我听了很有道理,就只能去继续觅食了。对于这个世界,我还保有七分热度和三分敏感,也就不便于在如今草草离去。
言归正传,我得意的是身边有一群“不思进取”的人,他们身姿饱满,衣着鲜亮,为人低调又似乎无欲无求;他们谈论生活也酷爱旅游,最关心孩子的教育和花边娱乐新闻;他们有房有车生活无忧,偶尔抱怨又暗箭冷藏;他们总在你饥不择食的片刻为你画饼,在你彷徨剖腹的间隙替你粉饰太平。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国企员工”。
而我,只是比科员小五个等级的“靓仔”。我身在世界五百强的国企,上班满一年半,逢周一周二正装出现在40层的甲级写字楼,逢九点五点正常路过兰州拉面馆旁的红绿灯,逢每月十五日领取万分之三的薪水,逢每天深夜忧郁自责夜不能寐……
我工作不很累,事情很琐碎;我面临的竞争不强,岗位名称牢不可破;我人际关系融洽,周围全是笑脸;我工作氛围轻松,取快递送盒饭做考勤;我体会不到危机感,电梯间整日播放领导视察和祖国迅猛发展的大好消息……
似乎,周围的人全都在“不思进取”,全都在顶着太阳出门,盼着月亮下班,只有我背负房贷、婚债、奶粉钱,不可一世、疲于奔命、自视清高又空无一物。我在躲避着什么,被什么麻痹着,和什么妥协着,又被什么禁锢着。
我想保持纯良,用一种萧索的姿势,尽可能回避不必要的酒局,避免在深夜的路灯下抱着垃圾桶狂吐,在时间的流逝中关照自身,在深夜的梦里星空闪烁,在爱人的肩头痛哭一晚,在起风的夜里思绪飞扬……
我不是一个煽情的人,更不是一个悲观的人,我待人处事低调内敛又极度浪漫,我不玩“吃鸡游戏”,我不在下班的时候刷抖音,不轻易约会陌生的人,更不愿轻易与世界和解。
所以,那些“不思进取”的人请准备好,我要反击了。